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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冰与厅长女儿一段酣畅淋漓的聊天,非常有质量的聊天,很值得一听。

大冰与一名高知家庭背景女性的深度连麦,剖析原生家庭创伤、心理内耗及自我救赎的过程。

UP主: 冰语暖人心 · 时长: 31:32 · 🔗 B站原视频

标签: 原生家庭 · 心理健康 · 大冰 · 自我认知 · 情绪管理

开场:关于高质量沟通的期待

大冰:我也非常希望每一个连麦的人都是逻辑清晰、表达准确、用词精准。这样的也会碰撞着我,对称出来很多我的所思所感所想。当然我不是上课,只是聊聊天。但是很遗憾我没有太多这样的机会。但是反推一下,如果上来表达不清晰、逻辑不清晰,难道真的就是一件坏事吗?也不是一件坏事,感恩诸君助我修炼。虽然我修得不好,但是肯定比去年好,也比前年好,所以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

原生家庭的创伤:物质满足与精神漠视

女孩:我今年29岁,211本科学历,文科生,独生子女。我父亲因为工作安排,从小离家里很远,我基本是我妈妈带大的。我母亲很忙,我基本处于自己睡觉吃饭、自己解决问题的状态。我父母是很爱我的,但是他们不懂得带孩子,他们对我是物质上满足,精神上漠视,有点情感绑架、恐吓、苛责。在我被老师欺负的时候,就没有帮到我。我的母亲是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承载我的,在小时候我诉说委屈的时候,她会哭,我就不得不一边心里很愤怒,一边忍着眼泪安慰她。我的父亲则是受不了一些情感波动的,他是苛责恐吓的那一个,会评判我的行为和言辞,情绪也阴晴不定,会为了他的目的来贬低、来吓我。比如说什么“扪心自问,你难道不是个废物吗?”或者说“你等着吧,你别后悔,到时候你别来求我”之类的话。我小时候是不被允许哭的,不能出声音让邻居听到。他们也没有办法当面看到我落泪,我一旦落泪,他们就会看不下去走开。所以我是自己消化情绪,也经常自己PUA自己的状态。

大冰:好的是当老师的吗?说一下职业。

女孩:我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记者,应该说是编辑,报社审核记者稿件的职位。

大冰:那不对,如果两个人的人物形象是这样子的话,他俩怎么能够过到一块儿去?我母亲应该没有那么忙。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觉得过不到一块去吗?你母亲如果在你很小的时候,在你面前都愿意哭,实际上她的家庭关系当中的位置是极微妙的。这种关系位置,我不太相信她和你父亲的相处能够长期持久有效。我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16型人格这方面的内容?

女孩:不了解。

大冰:我也不信那个东西。

女孩:我应该说我父母都是追求一种稳定生活的人。我父亲能给我母亲提供一个稳定的安全感,我母亲能提供给我父亲他比较缺少的一种关怀的感觉、陪伴的感觉。就像我父亲在家,不论是多晚回来,可能要加班到三四点,哪怕第二天我母亲要早上七点去上班,她还会等到我父亲回家了以后再睡觉。

大冰:明白了,你父亲是当官的。要不然没有办法来解释这个事,他但凡是一个副处正科,你妈都没有办法跟他过这么久了。好,你接着往下说。

女孩:我自己是认为他们的关系没有什么经济上的问题的。我小的时候是不允许哭的,慢慢也就是自己学会了消化自己的情绪,但是到了后面属于经常PUA自己的状态,想落泪的时候也不太能哭出来。

抑郁、内耗与曲折的职业经历

女孩:我大概是在四年级的时候,第一次想过给人生画句号。这之后越来越频繁,失眠很严重,也有比较严重的那种拖延行为。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很难劝自己写完作业,经常因为没有写完不敢去学校。高考前的两个月,我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去上学的,所以就一边和家里面对峙,一边在疯狂地看动画,然后直接去参加的高考。

我在大学参加了自己感兴趣的剧社,很受好评,但是状态越来越差。没有办法维持一个正常的作息,每天劝自己要吃饭、要睡觉,状态很拉扯。当时有一些科目没有学好,导致延毕了。为了以后尝试着去考研,一边学一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没有办法坚守计划,作罢了。

这之后其实我同学在投简历,我当时也接到了一些比较好的,比如腾讯、阿里的二面电话,但是我不敢。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厉害,过不了那样的生活,感觉配不上。其实现在来看的话,是浪费了我的211应届生身份,现在以社招的身份,有一些平台我已经够不到了。

在这之后我经历了三次工作,分别是在央媒做记者、游戏公司做编剧、国企里写材料。三段做得都还不错,都有实质性的成果。但是记者那份干了半年,发现萝卜坑已经有人了;游戏编剧加班很厉害,干了一年半,我的胃和我的心理都透支了,当时差点做手术,终于去了医院,明确是中度抑郁的状态,调养了一年半;之后我去了一家国企,因为部门内斗和欠薪的原因,判断没有必要继续下去,选择了辞职。到现在已经五个月了。

目前我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以前对于他俩对我的情感模式是很愤怒的,现在能够理解他们的局限性。但是其他情况就很糟糕,我对工作这件事感觉到愤懑,一次一次换行,从零开始,每次都很用心在工作。但我的整体试用期的时间都比我正式的工作时间长了,一直拿的都是试用期的工资,就觉得很累。我不敢相信下一次会有转机。

为什么会抗拒一切?——生命力的缺失与庸俗的快乐

女孩:下面是我想请教您的第一个问题。有一种现象在我的人生中反复出现:中学的时候我回家抱着书包,不打开书包,只是看着表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在拖延,不学习也不写作业。我原本以为这种拖延是讨厌一些科目的原因,但后来发现这个现象在我工作或者我感兴趣的事业上也出现了。想问问您,为什么不论是我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事情,我都在抗拒?这个现象的根本到底在哪个地方?

大冰:生命力。这一块就像是你点了一个披萨外卖,别人打开那个盒子,虽然切成了一块一块,但组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饼。你这边是跳着缺了几块生命力,还有这样的一个动力。你是大约多大的时候,第一次有过对于死亡的感觉认知,甚至是想结束生命?

女孩:八岁左右。

大冰:描述一下那时候的想法好不好?

女孩:那会儿我忘了,好像是有QQ的时候,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做“弃儿车扬”,就是被抛弃的弃。感觉很难过,一直很难过,但是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到了后面我去阅读一些书籍,他们说你从小想到的最深刻的最初的记忆是什么?我想到的记忆是我冲一个白色的柜子,骑着小孩的自行车撞上去。那会儿大概三岁左右,我在父母很忙的时候,被寄养在其他的亲戚家。我等了一个星期,我母亲说要来看我,但是突然说要加班,我没有办法见到我的母亲。我就一遍一遍地骑自行车,撞到墙上,撞到那个柜子上。这是我最初的记忆。

大冰:特别遗憾,如果是在那个时期,你八九岁的时候,哪怕有一只小狗或者小猫,情况会好很多很多。

女孩:我也这么想。

大冰:好,你接着说。

女孩:八岁的那会儿,我其实能意识到我跟身边的同学有很大的不同。两个不同:一个是他们所感受到的世界很快乐,我感受不到。包括我一个人在家里面,父母让其他人帮我买个饭进来,我收到这些东西并不觉得很快乐,没有感觉。我是一个人在屋子里面,一天一天这样度过的,包括暑假和寒假。另外一方面觉得不同的是,我知道我的认知和我思考的问题,跟身边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会儿有一些男生女生会觉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会觉得很无聊。我那会儿就在考虑我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我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战争是什么?和平是什么?生命是什么?所以我经常能跟年长我许多的人聊起来。

大冰:我直接告诉你缺啥好不好?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当下的你,都急缺一个东西:我希望你抓紧去找庸俗的快乐、世俗的享受,缺得太多了。或者我们把庸俗置换为平凡的快乐。类似于小时候,你见过小区的楼底下或者是小公园里边,女儿笑得都快笑疯了,父亲在那儿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推秋千的画面吗?或者你见过小男孩学骑自行车,歪歪扭扭,他爹在后边扶着车把说“没事,男子汉气概”,那孩子哭得脸都花了说“我勇敢我勇敢”,然后啪摔倒了,他爹把他抱起来,两个人哈哈笑。类似于又哭又笑,满脸放炮。比如那种最脏的路边小摊,坐在那吃得满脸油光,上手抓撕着吃烤鸡。诸如此类,我只是随便举个例子。

女孩:我知道,我挺羡慕。比如我远在其他城市一个人工作的时候,骑车上班的路上,见到有一家人一起去商场里面逛街,我觉得那是我永远没有办法过到的生活。

大冰:那当然有,这个话说绝对了。而且随时可以有,它只是你过去没有,不见得你未来没有。

女孩:我过去其实有,但是我们只能谈好的地方,没有办法分享内心的痛苦或思想,只是在表面上维持了一个快乐和和平的样子。

大冰:是这样的姑娘,你特别像哪一类小孩儿?你没有抑郁症,但是你却经历了和很多抑郁症患者一样的一些境遇。很多的抑郁症患者,他和这个世界看得着也听得见,但是他和真实的世界之间隔了一堵厚厚的防弹玻璃墙。他使劲地招手,墙那边的亲人是看不到的,世界也看不到他。但是他却可以以一个清醒理智的第三者的角色,看得到一切。这种看得到反而加强了他的内心孤独感。我再重复一遍,你没有抑郁症,但是你却长期经历了一种抑郁症患者才经历的心理状态。

女孩:我知道是这样的。

大冰:但是这种状态很容易击穿,很容易调整。你需要有合适的人带着你一块儿玩儿,带着你去走入市井江湖、街头巷尾,去沐浴人间烟火。在人间烟火间,世俗的欢愉、庸俗的享受才可以治愈你。或者咱们不用治愈这个词儿,叫做填充。你需要更多,再多你都不嫌多。甚至为了求这一点,中间踩踩坑,因为你不可能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良人,遇人不淑是一个大概率的事情,但是不能够因噎废食。底线保护好自己,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身体层面,其他的话可以适当的有一些容错的空间。在你的社交圈子和生活圈子之外去交交朋友。

我的直播间两年以来极少推荐人去旅行,因为我并不认为旅行是解决一切现实问题的最好方法。但是你不一样,我强烈建议你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给自己安排这么一次出行,并且把它给秩序化、重复化。你需要去打开一下自己,把自己放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之内去结交、认识一些其他的同类。她可能就是你偶尔在某一个旅游目的地、一家服饰店里边,最普通的穿珠子的一个姑娘。有可能你们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穿了一下午珠子,彼此说了心事,约着一块去吃了个麻辣烫。你需要这些东西。

如何面对过往?——用“明日之你”去覆盖

大冰:有一个客观现实我也必须得指出,我并不认为这些情况多么的糟糕和严重。因为刚才我所说的这些你早就已经看清楚了,甚至解决的路径也不需要我告诉你,你脑子里边也都有。之所以今天来连我的麦,实际上最主要的议题是:你并没有学会,也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尤其是心态来面对过往。

女孩:对,是这样的。

大冰:好,直接对标这个问题,我来给你答案。第一,不要采用“忘”的方式,你忘不了。第二,不需要采用一些委屈自己的方式来取得面儿上的和平融合,甚至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心理安慰。你唯一的机会叫做:用新鲜的人、新鲜的事物、新的人生旅程来覆盖。覆盖是最好的掩藏动作。也就是往前活,既然选择往前走了,不回头。你走着走着,新的路段就已经覆盖了后边的路段了,一直覆盖到你偶尔回头的时候,你都远远地看不到它。

女孩:我想问一下您刚刚说的不需要“忘”是什么意思?

大冰:因为忘不了,这个“忘”反而是一个加强的动作。“忘”是一种对抗,不需要去对抗,它已然发生,既成现实。那个叫做“昨日之你”的经历,你唯一要做的不去加强它就好。而不去加强它最好的方式是,拿新的那个你、“明日之你”来覆盖它。请注意,明日之你就是今日之你。我如果是你,一会下了麦,管他胖不胖,立马给自己点个外卖,我就犒劳我自己,我就做这样庸俗的享受。

放弃被理解的执念,在未来完成自我救赎

女孩:刚才您提及的覆盖这一点,我有一个小问题。我在交友或者是跟我关系比较近的人的相处过程中,我会意识到我在期待对方理解我的感受。但这份理解的要求是非常深刻的,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理解是很难以达到的,我也没有办法要求别人去这样耗时间和精力来理解我。但是我该怎么去面对我这种特别深刻的理解的诉求?还是说覆盖够了,它就没有了?

大冰:首先我会告诉你,要求这种理解,它就是一个僭越的行为,是一个过分的要求。活人一场,行走于这个世间,你就记住了:谁都理解不了你。如果有人可以小小的理解你,那是你的殊荣,那是莫大的荣幸。所谓人生知己,活人一世不过二三子,也就是指的这句话。因为无人可以理解你,世界不理解你才是真理,才是王道。不被理解才是人,偶尔的被理解,那是上天的恩赐。所以即便这一辈子不被理解,这个是常态,特别的正常。

像我的同龄人,我们这一茬人基本上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指望谁来理解你?谁又有必要来理解你?都不用说理解了,谁又真的有兴致来了解你?所以放弃对这一点的幻想,把不被理解认知为常态。基于这样的心理设定,偶尔的某一件事、某几句话的被理解,它反而会变成礼物。这是一个标准设定的问题。

其二,刚才我说覆盖,可能你会有一个疑问:我是亲情向出现了问题,那么我只是靠友情向、靠爱情向就可以覆盖吗?我肯定地告诉你,可以的。因为这些都叫做你与社会的关系、你与人的关系。目前阶段,通过友情和爱情,它可以覆盖一部分。真正的你被治愈,是你为人母,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通过生养她这一整场过程,你可以获得一次宝贵的机会,让自己重新地长大一下。因为你生的也是你。

在那个真正的机会到来之前,你需要有一个预备期。这个预备期有可能会解决你20%、30%的问题,它让你形成了一定的行为惯性,甚至是思维的惯性。靠这个慢慢地指向你有勇气、也有能力来真正面对一个宏大的议题——对下一代的养育。在那个过程当中,你将获得救赎及重新成长的机会。我坚信有你这样缜密的思考以及问题的理解能力的孩子,等到你有孩子的时候,你会反其道而行之,尽量多地爱护这个孩子。这个叫做我们没有背叛当年幼小的那个自己,这个叫做我们去拯救二三十年前的我们自己。

我在这个直播间,为什么所有的小朋友上来,我都对他们特别的好?因为上来的都不是陌生的孩子,都是当年的我。如果当年幼小的我并没有得到社会面的大人对我的善言善语,如果当年的我经历的经常是“你爹不要你了,你妈不要你了”,他们看不到我躲在墙角哭,那么今天长大的我有义务去拯救当年的那个我。我的拯救方式就是:所有来到我面前的小孩子,我要对你好。你再小的问题都是天大的问题,你再小的情绪波动都是天经地义的。我是大人,我就必须得保护你,不管你是不是我生的,因为你就是我。你将有机会去重新长大,你将有机会去拯救当年的那个自己,而你不需要做一个穿越回当年的动作。

面对当下的无力感:学会“着力即差”与“无所畏惧”

女孩:我现在有第二个问题。我看到别人认真投入工作,或者规划执行自己的人生,都会有一种没有实感的感觉。我现在知道您刚才说的,是生命力的缺乏。但是现在的我的状态是,我不相信我的任何行为和计划能给我带来未来。生活几乎总是暂时的,我心里总觉得持续不了多久,也一直觉得内心有空洞。我想请教您,我该怎么在此时此刻相信自己的行动和计划能够带来未来,让我行动下去?

大冰:我们不要按这条思维线往下走。你去弯道超车,我建议你走另外一条路径,叫做“无所谓”。工作不好,这辈子活不成人?你已经很强大了,你必须靠工作的成功,然后才能向这个世界来证明你自己,才能够看到你自己吗?你去补上你缺的那几科,你去玩儿,去培养你的兴趣爱好,你饿不死就行。事实上你也饿不死啊。就不把它当个问题,它本身也不是一个多大的问题。

这反而是一次不错的弯道超车的契机,指向无所谓。像我们这种人,我们从底层一路血淋淋地杀出来,得经历多少年的奋斗,才能够抵达无所谓啊?其实放轻松,试着让你回头复盘过去这二十多年的奋斗,你会发现如果早一点无所谓,反而能够早一点来面对那个议题,叫做“着力即差”。你会更加放松地来面对很多的议题,不去太难为自己,不去攻击自己,才能够指向真正的去保护自己的那个自我,以及你珍贵的生命力。我们是为工作活着的吗?不是,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活着。

女孩:想问一下您刚才那个“着力即差”,“即差”是哪两个字?

大冰:着力即差。你直接打字问一下DeepSeek,同时你附上是谁说的来着,着力即差成苏东坡。在我的直播间,我更愿意把“着力即差”用到沉溺在过往的人身上。有很多人连上麦了之后,太过于沉迷于过往,老做一个一边跑马拉松一边回头看的动作,影响他的步履和步伐。这个叫做着力了,着力于过往,着力于昨天。所以我们有时候给他讲“着力即差”。

职业选择与父母的“编制”执念

女孩:我第三个问题可能跟这个也有关系。我在工作过程中一直是很不稳定的,三个行业,三个从零开始,三个不同的城市。我父母从小是在很贫困的一个状态拿到了编制,从一个小煤房到了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在他们眼里面,编制代表着生命。我可能从小也受到了这种意识的影响,导致我在工作一遇到问题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不要去考个编制。这个拉扯耗费了我挺大的心力,我该怎么去面对这份恐惧,不再拉扯呢?

大冰:忠实于自己,忠诚于自己。如果你想解决这个问题,你需要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兴趣爱好?你现在真正想要的工作是什么?

女孩:我不知道我是因为自己有什么情况而喜欢,还是我真的喜欢。我喜欢写作,想创作。

大冰:狗骗你啊,二货。我刚才差一点给你这个建议。事实上错过了一个好的时代,如果是放在十年以前,投身于一些专门的写作领域,比如特稿写作,有可能有很大的建树。但是现在也有这样的工作机会,如果你真的喜欢,可以去尝试。

第二,关于这三份工作的更迭,我不认为在你的意识层面要把它并排列举,拿它来审视自我,把它变成一个攻击自己的工具。站在好的角度来讲,它也是一种有效的积累。在爆发期之前,我们是需要有积累期的。你一天没有找到你真正喜欢的东西,不害怕你去积累。咱们讲究一个深耕,讲究一个钻研,它也是一条路径,但是须知它不是唯一的路径。就像是编制,它不是唯一的路径一样。

接下来我帮你梳理一下父母亲那代人的心理和心态。时代发展到了今天,对于很多人而言,意识层面应该摒弃掉“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句话。你父母亲那代人一穷二白,靠考学改变命运或者特殊的时代机遇,他们倒是真苦过了,也终于出头了。但是须知这场苦的经历,让他们的人格底色本身以及很多认知畸变了。我们当下来反观他们,会发现六零、七零,尤其越是从底层爬起来的,越容易人格底色是畸形的。外人面前表达得可好了,人五人六的冠冕堂皇的,回到家里边欺负老婆孩子。

这种畸变,恰恰就是因为“苦寒”二字。他没有在一个不受压迫、营养丰足、环境良好的氛围之下成长,他的人格会出问题的。基于这种畸变,当他们获得了一定量的稳固之后,他们是难以在安全的氛围环境之外寻求突破的。因为过往的早年经历对他是一个锁死动作,他只能干这个。所以你会发现中年的体制内的人最害怕失业,你爹什么都不怕,他就怕失业。

所以他们拿着他们的这套定向思维模式来套你,套不着你。时代不一样了,出身背景不一样了,环境更不一样了。他有他的活法,有他活法的合理性及时代因素,你也有你的。你是九五后,特别幸运的是在你们的少年时代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资讯爆炸的时期。无形之中的耳濡目染,即便你的家庭教育有缺憾,但是你的社会教育会在一些其他的维度帮你弥补上这一课。就像今天你过来跟我聊,你所展现出来的缜密的逻辑思考,都是你接受的社会教育打底,让你的自我教育而完成的。你可以把父母的思维当成选项之一,但它一定不是唯一的选项,甚至不是最优的选项。

我们不去批判你父亲那一代人,即便他们的人格底色会有问题,我们也不去批判时代因素,因为这些统统都叫做过去的事了。我们能做的就是不往后看,我们往前走。

结语:期待未来的重逢

大冰:我也非常希望每一个连麦的人都是逻辑清晰、表达准确、用词精准。这样的也会碰撞着我,对称出来很多我的所思所感所想。说句实话,如果大部分连上麦的都能够像你一样流畅地表达,咱们沟通是无死角交流,有来有回,那该多舒服呀。期待着有一天,你成为了一个知名的记者,或者一个知名的书写者,在某一次活动上,你过来打一个招呼,说我们曾经连过麦。

女孩:谢谢您,谢谢老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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