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100万...我们去了论文代写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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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论文代写 · 行业揭秘 · 肯尼亚 · 学术诚信 · 影视飓风

探索隐秘领域：论文代写

一张百万元的支票，还有我们公司厉害的导演怀古，他可以带他可靠的制作团队，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给你拍摄带劲的节目。上一集我们拍摄了数字游民的巴厘岛，展示了他们的生活，现在我们总算迎来了第二期。快出来吧，怀古！交给你了，我走了，拜拜。

再次感谢团队的支票，这一次我们要拿着这笔钱，探索一个有些隐秘的领域——论文代写。

根据研究调查表明，在欧美高校就读的大学生群体中，几乎每七个人里面就有一个人曾经找过代写。假设我现在是一名处在期末考试周的海外大学生，在接下来的12个小时内，我得同时搞定三件事：考试复习、演讲PPT制作以及一篇2500字的文章。但比较尴尬的是，此前我的拖延症让现在的进度非常不乐观。我不是没考虑过借助ChatGPT这样的工具救急，但教授们早已掌握甄别AI生成内容的工具，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我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回车后无数网页跳了出来。这些网站设计普遍简洁亲和，并承诺提供高质量的定制论文。只需要选择作业的具体需求，输入信用卡号，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后，我需要写的文章就完成了。这些网站上雇佣写手的个人资料照片几乎都是白人面孔，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文章是由西方的学者撰写的。而事实上，这些隐秘写手中的大多数都来自这个东非国家——肯尼亚。

探访内罗毕的“论文工厂”

我们现在已经来到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了。听说在这个城市有4万名写手，超级多，几乎每一栋楼里面都会有一两个写手。现在时间其实是晚上，据说晚上是写手们工作最繁忙的时间。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一个真正的论文工厂，看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家看到前面这辆巴士了吗？好像很喜欢用绿色的灯光，感觉要去地府了，很怪。

我们并不是一到内罗毕就直接前往论文工厂，无论是这个未知的论文工厂还是内罗毕的夜晚，真的都说不上安全。直到找到专业的保镖能确保我们安全之后，大家才来到了这里。看起来是个很正经的地方，写着“Online Writing”。这里能看到他们的业务范围，但他写的也不是说直接帮你代写，还是委婉一点，说的是提供写作咨询。我们进去看看吧。

"Can we enter sir?" "Yeah." "Okay, we can go. Wow, 进来了。Let me see what time it is. It's like 9:48. What's the typical working hour in this workstation for example?" "These are... And the ones working at night, they work until around 6:00 in the morning. They came in at 6:00 PM." "Okay, they leave at around 6:00 in the morning. Wow. Why don't they just work during the day? Why do we have working shifts?" "So there are others working during the day." "Oh, also 6 to 6. So two shifts, a 24-hour place."

尽管这个工作站在行业里算比较小的，早晚班各十人，但是为了能接到更多的单，老板会尽可能招聘到不同学科大类的写手。人文社科、自然科学、工程技术还有商科的写手都会有。

"What's the most frequent subject you receive? Is it business?" "Healthcare." "Wait, healthcare? Isn't it a bit scary?" "I know it's scary, but that's the reality." "What are the major countries you receive? Top one, top two, top three?" "US top one. Australia top two."

代写行业的营销与进阶之路

其实海外各国学生在日常生活中，还是相当容易接触到这些代写发送的广告的。无论是Instagram上各路代写不断的私信、数之不尽的邮件广告，还有非常鸡贼的搜索引擎优化，确保你无论搜什么和作业论文相关的关键词，代写的网页始终会出现在你搜索结果的前几个。

这位工作站的老板告诉我们，代写广告已经升级到和大公司一样做内容营销。简单来说就是提供有价值或有吸引力的内容来吸引学生。无论是各类与论文写作相关的干货视频，还是各大YouTube博主的节目，甚至不少海外大学生喜闻乐见的短视频中，都有代写的定制广告。即便现在有了相关法规的限制，一些频道依然会隐晦地将网站入口留在视频简介处，各大代写平台账号也只是换个名字照旧发布内容。

看到代写打了这么多广告，我们也忍不住想要打个广告。听说我们要做20多个小时的飞机，专门带了这件产品部新出的魔术枕卫衣。日常穿起来平平无奇，但当你旅途中想要眯一下的时候，只要掏出气管吹上几口，就能得到这样一个随身的舒适颈枕，实用性拉满。继续观看节目吧。

其实代写一定程度上也有职业发展路径。我们刚刚探访的这种叫做工作站，一般是代写的新手训练营，里面大多是大学还没有毕业或者刚毕业的学生。老板告诉我们，一位写手一天大概能为工作站赚30到50美元。而从写手私下里将这里称作“血汗工厂”来看，他们真正能拿到的薪资应该极低。在积累一定工作经验后，写手会离开工作站，加入到写手工作室。

我们通过一位曾经做过调研的人类学学者，联系到了一个写手工作室。接下来写手工作室的写手Rob和老板Wafula带我们一探究竟。这个地方很特殊，有超级多聚集的写手，因为旁边就是肯尼亚最好的大学——肯雅塔大学（KU）。老哥租在了顶层，想当个写手还要体力劳动一下才能爬上来。

"Hey guys, we're a video team from China with our YouTube channels." "Oh wow, oh my gosh. What's up very big boss." "Cool, and so many laptops. That's so cool." "In this building, there could be over 20 writers. Most of the people are from Kenyan universities. Along this area, I think there are close to over 20,000 writers."

相比前面工作站更多是撰写一些日常小作业，工作室会专攻难度更高、利润也更丰厚的毕业论文。而且不单单是本科生的毕业论文，据他们所说，硕士论文、博士论文他们都做。

"He had a client that he worked for through his degree, his master's, his PhD." "Wow." "So what that person did, he actually just gave him logins to the school portal. So we will go to the account anytime there's an assignment that has been posted, you go do it and submit."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来到这样一个代写的工作室。说实话有一点点像王者荣耀那种代练工作室，都是一大帮超级厉害的人聚集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这里的写手大多毕业于肯尼亚上游水平的大学，这位老哥甚至还有14年为可口可乐等大公司工作的经历。

就像王者荣耀代练车队有人负责不同的位置，这里的写手也会分别负责论文不同的位置。从论文的引言到最后的结论，每个写手都会专门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首先工作室的老板会用自己的账号接单，了解具体需求后，拆解分配任务给各个写手。有的写手会专门负责找文献、整理文献，有的专门负责研究方法，还有的专门负责数据分析。最后工作室的老板会撰写引言和结论，并确保中间写手们产出的内容完全符合客户需求。

细分赛道：账号买卖与诈骗勒索

在闲聊过程中，写手工作室的老板还告诉我们，其实在代写领域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赛道。他们不是写手，也不接单，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售卖能让写手进入流量入口的账号。

"One of the businesses is selling accounts. They can go and open like 10 accounts, and then sell them as a business."

由于平台不希望站内的论文是由英语非母语的写手完成的，即便肯尼亚人的英语很不错，但依旧不被认可为母语。同时平台也不相信这些论文能够被肯尼亚人或者说黑人完成。因此肯尼亚的写手们需要一个看起来值得信赖的欧美账号，但他们自己通常难以做到。这时会有专门的账号商，用美国、欧洲手机卡注册账号，再上传各类伪造证书，让账号看起来像一个西方学者。

"I'll create those documents. Sometimes someone has to send even their SIM card that they used to register that account. These are pages where they sell accounts. You can see all those accounts listed there."

根据账号的平台评分、订单量以及完成率不同，账号的价格可以在几百到上千美元不等。一些经营多年的老账号，甚至可以卖出四五千甚至上万美元的高价。这较高的金额也让诈骗开始出现。

而我们离诈骗故事最近的一次，竟然是我们前往Rob的兼职地点准备单独采访Rob的时候。两年前，一位人类学学者曾经与Rob在这个二手汽车零部件公司踩过点，我们觉得这个地方很有意思，便想看能不能在这里聊些话题。写手Rob先是告诉我们这里早已被查封，根本无法拍摄。在我们寻得地点发现这里正常运营后，他表面答应了我们在这里采访，但却迟迟不肯出现。

我本来想来这儿拍采访，但老板直接严词拒绝了。老板说他很讨厌这个人，根本没办法让他来这里拍任何东西。他卖了一个账户给别人，收到钱以后马上改了密码，这个事情相当于他在这个圈子里面臭掉了。这个老板曾经也是做代写的，也知道这件事情。

虽说这账号诈骗是写手骗写手，和学生没什么关系，但想起先前在工作室听到的这段话，我们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For example, they will say that he was not paid for the work. So for students, I have to know your lecturer, I know your email. We are available on the website, so you get access to the lectures. In the event they don't pay you, you talk to the lecturer. You got blackmailed."

我们无法确定写手在知道学生的信息后，是仅要回本金，还是借机勒索更多金额。但几乎没有学生能够接受被学校开除、丢掉价值极高的学位。一旦被勒索，学生要付出的代价将难以想象。

AI冲击下的行业内卷与黑产衍生

但为什么写手要去诈骗呢？是代写赚不到钱了吗？几天后，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写手联系到了我们，并表示自己有些关于诈骗的信息可以透露。

"When it started, we were making a lot of money. You know, so maybe your lifestyle is kind of out here, now you have to adjust." "How much can you earn in a month?" "When it was good, 300,000 shillings. That's like 3,000 dollars." "Oh that's really good money." "And now it's declining each year, cause the AI is getting better."

AI时代带来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单量减少。这位写手告诉我们，现在写手的数量已经远超市面上的工作。我们自己也尝试过在一个代写平台上发布订单，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50多名写手争先恐后来举荐自己，非常夸张。在代写变成一个彻底的买方市场，且学生有了AI这样的替代方案后，代写的单价已经降到令人震惊的程度。在第一站工作站，我们看到了十页的护士论文，写手只能拿到2.5美元。

当写手无法通过代写获得足够的收入时，其他的黑色收入也随之而来。

"There's a lot of people who hide behind writing, but they are not actually doing writing. They say 'I'm a writer', but you see a writer breathing or in Java and you're like, how? Most people transition to scamming."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叫做信用卡盗窃（Credit Card Theft）。写手在近几年收入下降了以后，没有尝试去国外找工作。形式有很多种，有的是客户觉得写得好，邀请去毕业party，他们去了以后就黑在那边了；或者是通过一些黑心的代理人弄出国。

"Once they get there, they get these jobs like working in a restaurant. There are jobs where they get to hold many credit cards. You just take a picture and you send it to someone in Kenya. You don't withdraw from there because you'll be caught. So you send it to someone in Kenya."

当他们拿到了信用卡正反面以后，就可以去线上工作平台创造一些完全虚构的工作，让这张卡给另外一张卡付钱，这样他们就实现了从信用卡里面提现。

"Once you get that credit card, you can't remove all that money at once. You just have to take little by little, hoping that the owner does not come to find out. If you ask them what they do, they tell you they are academic writers. Once you get tapped into that line, it's so hard to come back to writing because it's tedious. So what they always do, they still want to make money with writing, but they don't want to write. So they contract small writers, those who are just starting up."

写手通过诈骗赚来的钱成立了新的代写工作站。而这个工作站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能产出多少论文，而是作为一个外壳让一切看起来合理。对于写手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这层外壳能赚多少钱，而是让真正赚钱的事情看起来不像它本来的样子。

从最初依赖自身的能力为他国学生写论文，到虚构履历、买卖账号，再到账号诈骗和勒索学生，这是代写产业从灰色劳动一步步走到黑色经济。而当谨慎的写作价值也被AI夺走，有的写手离开了这个产业，而有的则是继续坠落，飘向更深的阴影。

寻访高级独立写手

虽说AI在不断变强，但目前依然无法完全取代写手。无论是引用根本不存在的资料，还是查重与AI检测，都是摆在一些学生面前的大问题。还是会有动歪脑筋的学生找没有查重和AI问题的真人代写。

因此制片怀古又联系到了一位在行业里写作水平颇有口碑的高级写手。他的生活和大部分写手都不太一样，非常独特。只不过他的工作地点并不在首都内罗毕，而是肯尼亚的第二大城市、被称为东非入口的蒙巴萨。

想要前往那里，我们需要依赖这个有些熟悉的交通工具。这闸机、这通道，让人感觉很像国内的高铁站，但其实这是一个普速铁路。480公里的距离，需要行驶大约五个小时才能抵达。为了让整个旅途更加舒适，我们带上了这件神奇道具。只要充上气往这里一躺，面料柔软舒服，戴上超大的帽子，长途睡眠质量直线提升。

转眼间我们就到蒙巴萨了。蒙巴萨是全东非最古老的港口之一，也是一个受西方游客欢迎的海滨旅游城市。相比代写之都内罗毕，这里虽然没有优秀的大学资源，但优美的环境和相对发达的旅游业，是吸引这位独立写手Terry K来到这里的原因。

"Life is so good here. Sharing space, hotels, trees around the ocean, and also a swimming pool. Let me show you my spot."

在采访过程中我们了解到，Terry K的母亲是老师，父亲是教授，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肯尼亚目前排名第一的肯雅塔大学。大家可能会好奇，为什么Terry K能过这样的生活？这其实和他所接的订单类型有关。

写手订单可以粗略地分为两类：走平台和不走平台。走平台相对安全，但写手必须忍受平台高达70%的抽成比例，几乎赚不到什么钱。不走平台获得的收入高很多，但普通写手很少有直接客户资源。只有像Terry K这样靠口碑积累了足够多直接客户的高级写手，才能在当今的AI时代立足。

说着他给我们展示了最新的订单：哲学导论的首要来源分析。

"You do philosophy?" "Yeah, of course. Philosophy is so abstract. You find that having written for so many years, you've written like 50 or 100 philosophy papers, so you already know it. Then something like social sciences or history and politics."

Terry K还跟我们分享了一下他是怎么写作的。首先他从不直接用AI来生成各类文章，他只会让AI给他推荐与课题相关且学术上可信的资料。他会逐字阅读重要资料，并让AI总结其他次要资料的内容。只有当他确保理解了这个课题，他才会开始写作。这种习惯也让他在业内享有非常不错的口碑。

但无论口碑有多好，所有代写依然要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学生并不是一年四季都要写作业的。

"In high season, of course, you do the job. What about low season?" "Low season, I'm usually broke. Haha."

写作这个事情是有淡季和旺季的。在学生放假的时候，他该做什么呢？就是做旅游业。他其实现在有一个旅游公司，所以接下来他就会作为一个旅行社的身份，带我们在蒙巴萨这个城市转一转。

看到第一只长颈鹿从树丛里面探出头来巨震撼，然后看到一大群斑马和长颈鹿，就像在IMAX电影院里面看《侏罗纪公园》那种感觉。

"Would you still be doing academic writing in the future if your travel agency gets bigger?" "I will be doing it, but as a side business. Because a travel business is awesome. I consider myself an unemployed professor of history. For me to write better history scripts, better political scripts, and better travel vlogs, I have to be a reader and writer. So those students in the global north, they're paying money for their study, but you are getting it for free and even getting paid."

其实Terry K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历史。他会用代写学来的知识做历史类的YouTube视频，还会邀请其他学习历史的朋友与他一起共创视频。这次旅行体验除了野生动物保护区，Terry K邀请了一位他的历史讲解员朋友为我们介绍蒙巴萨的历史。

相比仅有百余年历史的内罗毕，蒙巴萨历史要深厚得多。这是一座始于公元九世纪的古老贸易港城，与波斯、印度、中国都有贸易往来，非常繁荣。世界各地的商人在这里共同生活，这种多元民族的特性也让这座城市天生不惧外来者。当美丽的港城风景让旅游业开始逐渐兴起，写手这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职业，也带着世界教育的知识来到这里，期待着有一天自己不再只是为欧美学生搭建学术论文的框架，而是为自己搭建美好生活的框架。

为什么是肯尼亚？历史与教育的遗留问题

节目到这里，相信大家已经初步了解代写产业在肯尼亚的现状。在发达国家学生持续通过代写获得学位的同时，肯尼亚也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写手聚集地。但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是肯尼亚，不是其他国家？

"During the colonial times, the administration needed to be run by clerks. They needed people who are skilled. So they trained us with their type of education system so that we could be able to do these jobs. So you find that people are very eloquent in their writing and speaking."

在殖民时期，英国想要在肯尼亚培养能为殖民系统工作的人。具体来说需要的是会英语、会写报告、能在行政系统中运转的人。于是相同语言体系的教育被引入，它让一代又一代的肯尼亚人英语流利，同时熟悉相同的学术格式。因此当欧美学生出现论文代写需求时，肯尼亚的年轻人就像是被历史准备好的一样，已经具备了必要条件。

当然，仅仅具备写作技能并不足以让肯尼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写手聚集地。真正让大量肯尼亚人出现在代写行业的原因，还要从20多年前说起。

"We had free education for the first time under President Kibaki about 20 years ago. That created an estimated 10 million Kenyans who went through full education."

在过去的20年里，肯尼亚大力推动高等教育普及化，国家预算28%都用于教育。大学数量从2000年代初的7所增加到如今的70多所，本科和研究生毕业人数暴增。政府鼓励全民上大学，导致文凭供给迅速膨胀。

"We created a lot of intellectual people, but we didn't have the jobs to absorb all those people. You're churning out about a million or two million graduates every year, but you're only creating about 50,000 to 100,000 jobs. So that led to a huge rise in the informal sector. You will see educated people selling eggs, selling snacks, because that's what's available."

就这样，大量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在失业的挤压下进入了同一个出口：在夜晚的内罗毕，为世界另一端的学生写论文。代写产业就像是一个国家的教育梦想与经济现实之间难以弥补的差值。

经济困境与系统性腐败

"The rate of unemployment in Kenya for the youth is at least 35%. These sentiments were directed at the lending institutions like the IMF and the World Bank because of the Structural Adjustment Programs (SAPs)."

1970年代，肯尼亚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被迫大量举借西方银行的贷款。而SAPs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给肯尼亚提供贷款时强制附加的经济改革条件。

"The first thing was trade liberalization. This meant that the West was able to infiltrate the market by importing foreign goods at a significantly cheaper price that local manufacturers could not compete with. So they shut down, and the people working for them were rendered jobless."

在结构调整计划实施后，肯尼亚的工业迅速萎缩，就业市场持续恶化，政府的债务也越叠越高。即使在2025年的今天，想要在肯尼亚创业依然很难。这里电费高、贷款贵、机器要进口、道路又难走。

说了这么多，大家可能以为肯尼亚的经济糟透了，但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的。肯尼亚其实已经是整个东非最发达的国家。

"Kenya is a fantastic economy, it's growing well. But it's growing well for the people who have a lot of money. For the people who don't, a lot of people live in poverty. You'll see a lot of slums where people are spending like $10 a month for rent. If you drive through the expressway, you think you're in New York. Beautiful shiny buildings, no traffic. But if you drive underneath the expressway, it's very different. Matatus shouting at you, bodas trying to side-swipe you. It's the same Kenya, but very different."

"You need to buy a job. Yes, you need to buy a job. You want your son to become a cadet? 500,000 shillings. So people have to sell their cows or land so their son can get a job. Corruption is the biggest issue. It's a systemic issue. It is a system that was introduced back in the days."

在和肯尼亚历史讲解员的聊天过程中我们了解到，肯尼亚在独立后其实并没有真正重建国家，而是继承了殖民时期的官僚体系，保留了殖民时期的土地制度。一个曾经为了提取资源而设计的国家结构，继续决定着今天的预算、工程、土地与税收。换句话说，殖民国家结构没有被拆除，只是换了驾驶员。

"Different presidents have tried to deal with it, but this particular regime, corruption seems to be the last thing they want to deal with."

当一个国家的未来被如此多的手撕扯，当整个系统都成为分赃的筹码，年轻人发现他们唯一可以相信的是自己的键盘。

"If time goes back 10 years, would you still become a writer?" "It was not my choice, you are pushed by the issues. You gotta survive. Sometimes you don't have a job, you go do construction work. It's pretty taxing and dangerous. You graduate from the best school, do great in class, and end up going to construction work. Welcome to our world."

当工业无法成长，当教育无法改变命运，肯尼亚的青年人发现他们只剩一种资源可以出口，那就是脑力，里面装载着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才华，还有他们的夜晚。在无可避免地选择了这条道路后，他们的知识如同过去的原材料一样被廉价购买。

代写的伦理困境与写手们的未来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the ethics of academic writing? You're helping someone who is not completely qualified. For instance, if you're looking at nurses, this is very sensitive because we are dealing with human life. I'm the one from Kenya who calculated the amount of dosage to give a patient. You have no idea, you're just presenting it. That is mind-blowing."

当无路可走的写手为世界写下这些论文，他们不知道这些文字会让谁功成名就，又让谁深受其害。这些被伪造出来的学位，可能会进入医院、法庭、政府部门，最终变成诊断、判决和政策。其中一部分甚至会反过来影响肯尼亚的规则和秩序。没有被真正掌握的知识并不会停留在论文里，它最终会在现实中显现后果，只是这个后果可能需要所有人一起承担。

"Do you have an ideal lifestyle?" "Just for my mom. She's a single mother, brought me up alone up to campus, graduated, all on her."

Rob告诉我们，他希望能用赚来的钱先给妈妈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不用再睡在保安室里。在我们离开前，Rob的妈妈还悄悄告诉我们，她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儿子能找到一份正经工作，这样在他代写赚不到钱的时候，就不会偷偷跑去干坏事了。

在问及Terry K未来想做什么时，他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他想做好他的YouTube频道，他希望用非洲视角讲述非洲历史。

"African history has been underrepresented. Someone said, until the lion starts speaking, the hunter will always elaborate. African history is very important, we need to rewrite it. History has been written by the hunter, not the lion."

在很多故事里，狮子从不说话。历史被写下，奖章被颁发，狮子的劳动只是背景。直到狮子有了自己的历史学家，狩猎的故事才不会只荣耀猎人。当狮子开始说话，猎人的历史就该被重写了。

结语：让狮子成为自己的历史学家

对了，其实前面的内罗毕大学教授并不是真的教授，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位曾经毕业于内罗毕大学的写手。我们在出发前请他代写了一篇关于肯尼亚写手的论文，同时要求所有信息都是有可信来源的。我们希望让狮子当一次历史学家，让一个长期被沉默的人不再缺席于叙述的位置。

那么到这里，我们的论文代写探秘之旅就告一段落。除掉公司承担的出行成本，我们五人在肯尼亚14天的支出大约是9万人民币。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在百万支票系列节目里看到的故事或者体验，欢迎在弹幕或者评论区给我们留言。如果大家喜欢这件可以随地大小睡的魔术枕卫衣，欢迎前往影视飓风天猫官方旗舰店选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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