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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期间参加了一个小饭局。一个企业家朋友对我说:律师案子多,哀悲的代时个这是

视频通过一场中年饭局的对话,深度剖析了当前经济环境下刑事案件激增、民营企业家困境及法律行业现状,反思时代变迁。

UP主: 蔡雅奇刑法 · 时长: 10:32 · 🔗 B站原视频

标签: 社会观察 · 法律行业 · 民营企业 · 行业洞察 · 时代背景

中年男人的罕见饭局

五一期间我参加了一个小型饭局。多说一下,我来北京二十多年,现在朋友非常非常少,能够想起来喝酒的人现在应该不超过五个人。这和我的性格有关系,也和北京这个城市有关系。虽然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的过节,但是都不来往。比如说我的硕士同学、博士同学在北京,我们几乎都不来往,群都没有动静,顶多过年过节的时候偶尔转发一些祝福语,就没下文了。

这次有一个哥们临时跟我说晚上过来喝点。平时不怎么联系,可见中午肯定是喝了。我说那我就去吧,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了。另外几个兄弟也是在一起喝过酒,当然喝酒的频率大概是一年喝一次,可见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去了这个哥们家,我肯定不能空手去,就买了点礼物带过去了。点了点外卖,白酒、啤酒、烟也都有。都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四五个男人在一起喝酒,有几个是做企业的,也有做法律的,没有体制内的。

怀念十年前的商业氛围与企业家的迷茫

大家聊天都比较理性。男人喝酒说着说着就说到个人的事情。其实男人在一起喝酒聊的话题非常简单:政治我们不愿意谈,和咱没啥关系,国家大事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女人也没什么可谈的,我们这个岁数已经过了荷尔蒙分泌的阶段了;明星的八卦新闻我们也不爱聊。偶尔谈谈健身跑跑步,那也是我个人的行为,其他几个人也不怎么参与。也没什么可谈的,无非就是谈一下各自的境遇吐吐槽。

有一个哥们说特别怀念十多年以前的商业氛围,抽着烟说十多年以前在中关村创业大街怎么怎么样,那个时候走在那条大街上,感觉每个年轻人身上都分泌着荷尔蒙,都带着阳刚之气,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大家拼命赚钱。现在那条街早就萧条得不得了。我说也不能算萧条吧,我女儿还在那上辅导班呢。大家都感慨了一下。

另外一个哥们说,现在无论干什么都找不到好的方向,自己想干事,想做企业、想做实业,但实在是找不着。我说那躺着吧,那就待着吧。他说倒不是说很缺钱,就想给这个国家社会做点事。他说:“我自己公司几十号人从来没有开除过,就算员工走了都给他们N+1,非常体面的,从来没有在我这走的时候打劳动仲裁的。想给国家做点事,但现在不知道干什么。”

刑事案件激增与企业家的“原罪”

他们就说:“老蔡,那你现在做律师很少回北京,也不和我们联系,你感觉怎么样?案子多不多?”

我说我的观察也是个人视角,我观察这两三年,民事案子似乎数量下来了,但是刑事案子激增了。我本身做刑事,我说这个刑事案子激增的很大一部分是从民事转过来的。过去可能都是民事手段解决,现在就走到了控告的路子上去了,把它变成刑事案子了。而且现在自然犯数量确实下降了,什么杀人、伤害、强奸确实减少了,醉驾类型的危险驾驶罪也减少了。但是一些与经济、与钱有关的犯罪确实激增了,比如说诈骗类的,比如说非吸类的,比如说企业家犯罪、职务犯罪,这都是和钱有关系的。

我说我们这个行业,有的刑辩律师只做两类业务:第一企业家犯罪,第二职务犯罪。有的律所只做两类业务:商事和刑事。商事就是企业家,刑事就是职务犯罪。这些都是律师眼中的有钱人,好收费。

我说到这之后,刚说完话的那个企业家哥们就直接拍桌子,说:“他妈的,这个社会让你们这些律师有这么多案子可做,就是我们的悲哀!”

我说怎么说呢,我案子也不少,但是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定位为只做职务犯罪、只做企业家犯罪。我以一个刑事律师的个人视角来看,中国的民营企业家都是有原罪的。这不是你个人能够摆脱的,是你从诞生那之日起,是制度设计、时代背景让你背着原罪。而咱们国家往往是政策大于法律的,倒查20年、倒查30年,你懂的。

他们就说:“我擦,老蔡,我们现在没什么活干,结果你刑辩律师满世界飞、满中国跑,接这么多案子。”我说刑事案子确实多了,但是我们律师确实太难收费了,具体我就不太展开了。

中年男人的沉默与干脆的饭局

我感觉到我们这几个人年龄相仿,都是外地人在北京读书、留在北京,都有所谓的抱负,都想为国家社会做点事。我说我忍不住吐槽,在网上发我看到的一些官司,我也是希望为这个社会进步贡献一点点力量,我从来没有说要成为一个绊脚石、成为一个负面因素。我那几个兄弟也是这样的,就个人财富来说他们应该不缺钱了,但事业上还是有遗憾的,没有真正的施展开,没有完全实现自己事业方面的抱负。

大家喝着喝着酒,就不时地陷入到没什么话说的境地了。我们这个岁数又不爱谈国际形势、国家大势,不爱谈明星八卦绯闻,也不爱谈家长里短,也不爱谈边边角角的社会乱七八糟的事。我们就发现我们这个岁数可聊的话题真的很少,但并不代表我们有什么芥蒂,感情非常好。

男人喝酒就是非常干脆,结果不到两个小时,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的主人就说:“哎呀,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也回去吧。”我第一感觉是,我来你家吃饭,你竟然主动说你们回去吧。但是我想好好好,马上回去,我们几个就回去了。回去之后就握握手,说以后再约。其实我们知道在北京约一次太难了,能一年约一次就不容易了。

他们几个就打车走了。我一看这才九点十分,喝了不到两个小时。我就找了一辆车,骑上了我包月的美团自行车。他们家到我家大概是五公里多,我就骑自行车回家了。很快到家了,这也说明我没喝多,我喝了大概六两白酒、四瓶五百毫升的啤酒,白酒是高度的,我还能骑自行车,骑的时候完全正常,完全知道怎么回来的。

人到中年的孤独与日常

到家后,我老婆和孩子正在看电影,说:“今天表现不错呀,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喝第二场?”我说没心思喝第二场。

这时候我们家孩子过来说:“爸爸,我有一个辅导班又要续费了。”我说没问题。我突然间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说:“你干什么?你怎么胡子这么多?”我说:“爸爸来北京奋斗这么多年,就是干这个的。”

我老婆说:“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这些?”我说没什么。我老婆说:“你回屋睡吧,一会儿给你准备点白糖水,早点睡觉。”我进了屋,刷刷牙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还能正常跑步。

这就是我这次一个简单饭局的前前后后的过程。我在北京的饭局很少很少,说实话都不知道跟谁喝酒,都不知道跟谁吃饭。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买点燕京啤酒,喝点二锅头。我一个人喝最好的酒是汾酒,就是那个40多块钱、黄色玻璃瓶装的那个。

就发现人到中年,好像不是说自己心态有多老,确实是很多话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跟谁说,也不需要说。在这么一个状态,就像我回家吃饭也不想跟家人说话,不想跟朋友说话,不想跟当事人家属说话,只想一个人待着。不是对他们有任何意见,就是这种工作,就是这种日常,就是这种人生,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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