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理解：为什么窗帘是蓝色的

视频探讨了文学阅读中标准化考试与个人审美体验的冲突，批判了以出题人为中心的解读方式，强调审美在阅读中的核心地位。

UP主: Jush雅思口语 · 时长: 5:02 · 🔗 B站原视频

发布: 2024-05-16 · 收录: 2024-05-18

标签: 阅读理解 · 审美教育 · 文学评论 · 批判性思维

余华封面水壶：一个很务实的答案

余华新版的《许三观卖血记》，封面为什么是倒悬的水壶？余华说，因为如果你放在下面的话，下面这个位置是放腰封的，你的作品人家是看不到的。

很多人说，难怪我阅读题做得不好，这根本就是一个很务实、很简单的答案。但是如果他放到考试里呢，估计连余华也不会让出题人满意。

这就让我想起一个很经典的考试情节：给你一个散文片段，然后问你，为什么主人公的房间窗帘是蓝色的？为什么水壶要倒悬？为什么窗帘是蓝色？

这些问题真的很吊诡。它的问题就在于你问错了人：你要问作家，不要问读者。

如果你要问读者，你的问题应该是：请问倒悬的三个水壶这样的设计，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审美体验？请问主人公房间里的窗帘是蓝色的这样的描写，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阅读感受？

这样的提问里，读者是中心。这样的提问鼓励审美，在培养优秀的读者。

但是我们的语文考试里不能够这样提问，原因是个体的解读、主观的感受和由此激发的想象，不能够进行统一量化的评分。

但是作家的意图却可以被出题人固定下来说到底，就是为了方便考试、方便阅卷，所以才会出这些令人感到困扰的问题。

这样做的弊端，就是对意象解读的固定化，把阅读审美变成了一件很单一的事情。读者的解读和感受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作家当时这么写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你得把这个原因按照出题人的思路猜出来。

荒唐的地方就在于，出题人给出的标准答案，甚至连作家本人也不一定能够猜得到。所以这样的提问也不是以作家为中心的，而是以出题人为中心。

结果就是我们既不培养作家，也不培养读者，培养善于参透出题人心思的考试选手。

我认为作家是怎么想的根本就不重要。作家的任务是写作，你的写作完成了，你的工作就结束了。阅读的过程，读者才是中心。

语言有奇异的文本模糊和不确定性，意象的多样性，还有读者本身的生命体验、知识构成、信念信仰，才是参与阅读并解释文本、完成这场审美体验的核心元素。

阅读题可以出，但不应该这样去提问，更不应该设置标准答案。因为设置标准答案的最大问题在于，它忽视了文本的复杂性，忽视了读者的多样性背景，也忽视了读者本身想象力在阅读过程当中的参与。

文本的含义到底有多么复杂呢？我为大家朗读白先勇小说《Danny Boy》其中的一个片段，是主人公自述他在纽约的夜生活：

直到天亮前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终于迈向我们的最后归宿：中央公园里去。于是我们一个个像夜猫一般，捏手捏足，就沿着这鸟啼池塘边上这条小径，越过两座山坡，潜入公园中央那一寝又深又黑的原始森林中。

在根根巨木的缝隙间，早已掩藏着一具具人体，都在静静地伺候着。在黑暗中，那些夜行人的眼睛像野兽的瞳孔，在炯炯地闪烁着，充满欲念的荧光。是煎熬难耐的肉体饥饿，以及那漫漫长夜里使得人发疼发狂的寂寞，将我们从各处驱赶到这个文明大都会中心这片数百英亩广袤的蛮荒地带。

在暗夜保护下的丛林中，大家勾搂在一起互相取暖，趁着曙光未明，完成我们集体世人的仪式。

好，阅读结束。现在你的脑海里有什么？

一、二、三。

我看到了全身黑色的毛发、油亮的黑豹在啃食羚羊。我的朋友说，他看到了火车铁轨穿过森林，铁轨下的积水里有一条挣扎的鱼。

阅读过后，你会对他们的夜生活产生质感吗？还是美感？还是都有？或是更复杂的感受？

如果你感受到了，你能说说你为什么感受到了这些情绪，以及这个文本是通过什么触发了你的感受的吗？你不可能没有感受，你最大的困难可能在于你不知道如何表达你的感受。

所以好的阅读题引导、鼓励感受，鼓励表达，鼓励洞察文本的复杂，不鼓励猜测出题人的意图。

但是我们真的能够在日常的语文阅读题考试里出这样的问题吗？我觉得出不了，因为它不符合答卷、阅卷过程的标准化，而且做这样的题目的批改也对语文老师的素养有很高的要求。

所以如果我们没有在语文教育当中把自己锤炼成一个好的读者，我们在平日的阅读当中也可以多提一些鼓励自己的感受、鼓励自己的审美活动的问题，让自己沉浸在审美里。

审美太重要了，它是对我们日常生活的打断。如果你的生活当中缺乏审美活动，你的时间线就会非常常规，你的想象力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