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心理学解惑】如何区分友情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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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性心理学 · 恋爱关系 · 情感科普 · 心理学 · 人际边界

区分友情与爱情的简易标准：性冲动

不知道你在生活中是否有过一种体验，你在一段和某人的关系中，忽然情不自禁地发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关于性心理学的一个话题：我们是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的。

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是人类常常反复讨论的问题。我们粗浅地思考分析一下，往往能得到一个简易的结果：爱情是包含性欲的，而友情是没有性欲的。所以我们在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似乎往往潜意识中代表了我们对面前的这个人是有一些性冲动的。无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至少你不会对你的好友产生一种类似于春心萌动的性冲动体验，不是吗？

理论视角的复杂性与初期的心理投射

可是有的时候我们又会觉得，这样的思考似乎太过肤浅，不能完全概括我们的感受。在性心理学的理论上，性学家霭理士认为，恋爱中包含“欲”和“爱”两个相区别的成分。欲只是生理的性冲动，而爱是性冲动和他种冲动之和。心理学家斯宾塞则认为，恋爱由九个不同因素合并而成，包括：生理上的性冲动、美的感觉、亲爱、钦佩与尊敬、喜欢受人称许的心理自尊、所有权的感觉、因人我间隔的消除而取得的一种扩大到行动的自由、各种情绪作用的高涨与兴奋。

斯宾塞关于爱情分类的要素已经很复杂了，然而现实中我们往往体会到的是比理论还要更加复杂的感觉。也许你曾体会过这样一种感觉：刚和某人结识的时候，你对他的表现和行为举止就感到 DOKIDOKI，心跳加速，心动不已。你的理智也许在提醒你这是不可能的，你却忍不住去想象你和他的未来会如何发展，甚至怀疑自己：这难道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吗？

在感情的初期，其实分不清究竟是爱情还是友情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不急于用“恋爱脑”之类的词语去批判自己，因为这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其实更多是指向我们自己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是对这段关系抱有自己的幻想，并把这种幻想投射到了对方身上，希望对方能够按自己的幻想行动。这时可能他的某些行为符合了你的希望和预期，进而让你觉得他好对胃口，突然就对他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但这本质上还只是我们自己预设、自己响应自己预设的行为。说到底我们只是在进行猜测验证，猜测的循环只是一种管中窥豹的行为，我们瞥见了对方身上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却没有真正去看见对方。

打破幻想：从二元对立到关系光谱

不过在这件事上也不需要这么悲观。一般而言，我们会在和对方接触的过程中，不断去验证自己的猜测，然后逐渐触摸到对方真实的本质，也就是所谓的打破幻想。当我们逐渐了解了对方哪里好、哪里不好的时候，激素带来的情感冲动也会渐渐平复，理智就开始重新回归大脑了。我们就可以开始像平常一样，冷静而客观地去评估对某人的好感度。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问题又浮上了水面：正如我们之前提到的好感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无法被粗暴地二分为朋友和恋人。我们常说“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似乎从朋友到恋人之间的距离就像一条连续的光谱带。当我们尝试在这个光谱带上去定位我们的友情和爱情时，却往往在不可见的小数点后几位的精细度中迷失了自我：“我好像是挺喜欢他的，但是又好像没那么喜欢。他给我的感觉也挺好的吧，但是又感觉有点说不上来，好像也没有喜欢到恋人的那种程度，但确实我们之间好像又超过了朋友。”

在这里，如果二元模型的简单问题让我们觉得回答起来太复杂，或许换一种思路，我们把问题复杂化，也许能让这个回答变得更加简单。

评估情感的多元要素清单

我们可以把问题复杂化，细化成我们如何去定义和评估我们的情感。这里我想介绍一个跟多元模型有关的理论，主要是一份清单，可以用于参考你和某人之间的感情是否含有一些要素。接下来我会一一进行介绍：

• 性：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是以异性恋为主的，以主流大众的观点来评判友情和爱情的区别时，往往最看重的就是你和这个人有没有进行性行为。你的这段关系中是否包含了性行为？频率如何？以及你有没有强调或者淡化某些性元素？这是第一个很重要的要素。
• 触摸：也许是身体触摸，也许是其他方面的触摸。总之在你们的关系中，彼此的相互接触是否非常重要、频率非常多？哪些身体触摸的形式是可以被你期望或者接受的？你们之间的触摸又基本上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进行？简单来说就是，拍肩好像可以接受，再进一步拥抱也可以接受，再进一步亲吻，也就是还没有到性行为程度的身体接触，好像就没有办法接受了。这就是我们在谈论触摸时所指的接触程度。
• 迷恋：即坠入爱河的感觉是否存在。它的强度如何？持续时间多长？以及过去是否曾经有这种坠入爱河的感觉。
• 情感脆弱：在这段关系中，双方是否愿意在彼此面前表现自己的情感脆弱，例如哭泣，以及这种表达的频率。
• 思想共鸣：在不同话题上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分享新想法的期望，以及对保守秘密的接受程度。
• 资源共享：生活中的实际事物是否交织，如共享居住空间、财物、物品等。
• 承诺：你们是否对这段关系的长久性做出了承诺？关系可能结束的条件是什么？当结束关系时又需要有哪些行动？
• 优先权：你们之间是否有义务？这种义务的范围到哪里？以及根据需求类型的不同是否有所变化？
• 时间：你们共度了多少时间？其中多少是一对一的，多少是群体活动，多少是偶然发生的，多少是你们主动安排的？
• 共同兴趣：你们共同的活动和兴趣，以及你们对这些共同活动的依赖程度。如果一方或双方对这些主题或活动失去兴趣，你们的关系将如何变化？
• 群体归属：你们是否有共同的社交群体关系？在多大程度上基于该群体的身份？如果一方或双方离开该群体，你们的关系将如何变化？
• 排他性：是否有特定活动排他？这其中包括了性行为，但也可以是别的，比如你和他分享抽象短视频的专属权。
• 协商：是否进行过关于这段关系未来的对话？对关系的期望是明确的还是隐含的？

文化预设下的关系模式与“灵魂伴侣”

讲完这些关于友情与爱情如何定义的要素之后，我们先来明确友情和爱情的位置。这份清单的提出者提到，当你看着这份列表时，会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文化上强加的单偶制将许多截然不同的关系模式归为一类。所谓的浪漫关系（也就是你被要求只能有一个的伴侣），通常被期望在所有的这些因素上都达到较高的水平。而友谊，尤其是在异性之间，则通常被认为只需在共同兴趣和群体归属感上达到较高水平，同时在性和迷恋的构成上受到最严格的限制。也就是说，我们常常认为异性之间的友谊是绝对不能包含性和迷恋的，一旦包含了，我们就会认为这段友谊不纯洁，应该被划分到爱情的领域中。

在这之中还有一个最奇特的观念：一旦某段关系中包含较高水平的性，那么除了群体归属感和共同兴趣之外，所有其他因素都被认为理应达到较高的水平。这种构建极度强调性的核心地位，并将其与排他性、承诺以及资源共享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如果大家都认为性是最重要的关系要素，这种逻辑听上去似乎是非常合理的。

可是我们在社会中又常常听到“灵魂伴侣”这个词，社会推崇灵魂伴侣作为最理想的关系形态。我们一般讲灵魂伴侣时在讨论什么呢？我们在讨论一个人能跟你达到很高的思想共鸣，对于其他的要素反而要求不是很高。我们在谈论这个话题时可以意识到一点：灵魂伴侣最核心的思想共鸣，其实是可以存在于友谊之中的，它并不是必然与其他要素有强关联和直接捆绑。就像很多时候我们只是觉得这个人跟我们的想法很接近，三观很合，兴趣爱好非常一致，我们就有共同话题。日久天长形成的关系，想必是有非常深厚的思想共鸣的。但有这种思想共鸣的同时，我们并没有将它和性行为强绑定起来。也就是说，我们认定友情中是可以存在高强度的思想共鸣的，但不会认为这种共鸣必须建立在性行为的基础之上。

另外，共同爱好有时不被视为爱情的必备条件，只是作为加分项存在。似乎只要迷恋和性足够的炽热，就可以凌驾于其他一切关系要素之上，足以支撑所谓的真爱。那你们之间的群体归属、协商、共同兴趣似乎就不是很必要了，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我们通常在考虑的时候，似乎是这样认为的。

调制专属的关系配方

其实我想说的是，友情和爱情只是两种被预设的分类，像旷野里最瞩目的两座大山。但在它们之外，还有各种各样自由流动的人际关系的广阔地貌。这就像我们去奶茶店买奶茶，传统上我们可以点一杯菜单上已经配好的珍珠奶茶或杨枝甘露，类似于传统定义的友情和爱情。但每个人完全可以在基础饮品上加些个性化的调整，或者更进一步，先把亲密关系里你所重视的一切都剥离成细碎的概念，然后从一杯清水开始，逐一添加自己想要的甜度、茶底和配料，不断调整，直到这杯关系饮品完全符合你个人的口味和需求。也许对你自己最好的关系配方，是菜单上前所未有的独特组合。

在这里我还是要返回去再讲一下，我们在谈这一段之前，讨论了很久爱情到底有什么要素。我个人的想法是，具体而言要看对于你来说，爱情最重要的是什么。也许你要求很高，觉得爱情必须有思想共鸣，还要有群体归属感、排他性。在你的观点中，爱情是凌驾于友情之上的，是至高无上的，精神状态是同步的，甚至连生活状态（比如同居）也是同步的关系。这当然也是可以的，没有人可以批判你的观点不对。但是我们也应该去接受，在友情与爱情之外，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关系。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这种要素清单的定义，去寻找自己到底需要的友情有什么要素，需要的爱情又有什么要素。当真正踏入一段关系中，某些要素的不存在会不会让你感到空虚？当关系中没有你所期望的要素时，你会怎么处理？是觉得这段关系实在不行、没有也罢，还是强求你们之间一定存在某些要素？

明确内心需求，勇敢定义理想关系

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我们需要将自己理想的关系从一个模糊的问题转化为具体可行的实践目标。这套框架我认为是一个非常好的起点，去帮助我们思考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是什么。与其依赖标签来提供指引，更有效的方法是直接询问自己的内心想要什么。对于个体而言，重要的不是在“消防栓”上寻找友情和爱情那条不可能的边界，而是在思考后勇敢地对大家说出：“我的理想关系就是一个完美的消防栓。”

今天的分享就到此结束啦，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其中有非常多的口误，以及灵机一动的 free talk，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因为这是一个性心理学的结课作业，我个人比较懒，肯定是不会再重录一遍去调整口播了。如果您有什么建议，或者对今天分享的内容有什么想法，非常欢迎发到评论区，我会仔细阅读的。非常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