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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骂,两遍笑,三遍哭。"【中国文娱08】

深度解析经典电影《大话西游》,通过对比现代爱情片套路,探讨爱情的本质与艺术表达。

UP主: 视觉志 · 时长: 12:55 · 🔗 B站原视频

发布: 2024-06-22 · 收录: 2024-06-23

标签: 大话西游 · 周星驰 · 影评 · 爱情观 · 中国文娱

爱情从一句“需要吗”开始

我越来越讨厌他。

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想怎么样啊?

有一天,当你发觉你爱上一个你讨厌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呢?请你给我个理由,好不好?拜托。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我是跟你研究研究嘛,干嘛这么认真呢?

需要吗?

从票房扑街到奇迹复活

1995年,《大话西游》在港上映,票房血扑。观众大骂烂俗,三角恋,十足的文化垃圾。当时被骂得太惨。

而千禧年之后,《大话西游》奇迹复活,火得一塌糊涂。一时间,大家争相讨论的是爱情。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

原来,爱情始于谎言。

但我们痴迷造梦。爱要纯情,要烈,人要贞。此后三十年,爱情故事看似不断突破边界,却不断突破烂片底线,不断碾压观众智商。三生三世不够,四海八荒妖魔神仙来凑;失忆、车祸、病殃、霸总、女明星,各种职业轮番登场。等到王家卫带着《繁花》归来,宝总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徒留观众遐想:他最爱的到底是谁?

千百年来,爱情实无定论。它至真至幻,飘渺至近,至远可摸。而对爱情片最大的误解,就是人人都能拍。

木心说,爱情是天才行为。我要说,拍好爱情片是天才特权。于是三十年,仅此一步。

周星驰拍《大话西游》时的情感底色

30年前,凭《赌侠》系列霸榜香港票房的周星驰,决定自立门户,投资6000多万,赌上半生人脉,与刘镇伟组局,联合西影厂合作,想要港陆两地开花。

那年,周星驰还不是“星爷”。早与罗慧娟分手,正和朱茵恋爱,又暗中倾慕莫文蔚,不做选择,三个女人我全要。

所以,《大话西游》中夕阳武士亲吻的女子,其实不是紫霞。

现代爱情片的套路病

现在的爱情片追求纯爱,不接受主角三心二意,不相信人真的会同时爱上两个人。于是,爱情是前世姻缘,相遇是命中注定,相爱要惊天动地,危机是假的,人物是自相矛盾的,剧情是尴尬套路的。

所谓的一见钟情,靠滤镜堆砌、镜头慢放、压不住的嘴角眉梢,强行制造一眼万年。再来不合时宜的脚滑摔跤,不分场合的旋转拥抱。

好像《倾城之恋》的结局,用一座城的倾覆来成就一段俗世男女的恋情。只是张爱玲写白流苏和范柳原,写尽惶恐和讽刺,内娱却只学了皮毛,还学成了样板。

《大话西游》的心动,拍得悄无声息

反观《大话西游》,至尊宝对紫霞一见钟情,拍得平淡,悄无声息。

错穿时空,至尊宝迷惑焦急,但不远处紫霞牵驴而过,他竟短暂忘却烦恼,双眼不舍分离。镜头仅仅是缓缓推进,环绕,细枝末节,便是心动的味道。

只是这份心动,连至尊宝也不知道。

于是张爱玲又写:“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赶上了,也没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这话不假。

心动不是爱情,爱情发生在否认的那一刻

等至尊宝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心动,是被紫霞硬控五秒。

但心动的发生,并不产生爱情。爱情产生在至尊宝否认的那一刻,所以他开始说谎。

“你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死。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爱情始于紫霞心甘情愿受骗,始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但她并非不知这是个圈套。

“昨天晚上,我托一只蜘蛛跟你说,叫它告诉你,我很想念你,你知不知道?你又知不知道,我一直在骗你?”

“骗就骗吧,就像飞蛾一样,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会扑到火上。飞蛾就那么傻。”

“恋爱脑”不是飞蛾扑火

现如今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需要家族恩怨横插一脚,需要妖魔苍生从中干扰,就是不能把爱情中的游移、虚伪、计较,往前再研讨一步。于是造出个新词,叫“恋爱脑”。

“你知道吗?前两天他来家里了。他在那儿,他给我做了粥。我一个人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觉得有家的感觉。”

但“恋爱脑”和“飞蛾扑火”之间,画不成等号。

《大话西游》拍的是爱情本身

《大话西游》中的爱情,与其他电影不同。

它不像李安的《饮食男女》,借老朱与锦荣的忘年之交,辅助父亲走下神坛,对孤独聊表关照;不像陈可辛的《甜蜜蜜》,用时代怀旧的笔调,将都市中异乡人的漂泊和难熬一并写出;也不像王家卫的《重庆森林》,用保质期点破人性的浮躁,还要给爱情保留一点美好。

它拍爱情,就拍爱情本身,拍爱的本质。

它让至尊宝爱着白晶晶,同时也爱紫霞。它拍一个男人在红尘纷堆里的在劫难逃,也拍一个男人在俗世情爱中的阴谋计较;拍他的执念、道德、责任,也拍他的欺骗、忏悔和傲慢。

至尊宝的两难与虚伪

至尊宝误闯五百年前,带着拯救白晶晶的执念,邂逅下凡寻找意中人的紫霞仙子。明明心动,却咬死不认;明明牵挂,也全然否决。

他用责任和道德筑起高墙,阻挡紫霞进入那颗坚硬的心房。

可他对白晶晶又有多爱呢?

做孙悟空时,他一夜留情;做至尊宝时,他撒谎成性。直到白晶晶从师姐手里将他救下,身中剧毒,他才恍惚,却还在犹疑:如果她不是妖怪,那有多好。

白晶晶的善良,触动了至尊宝的道德良心,激发了他的英雄主义,决定帮她讨解药。牛魔王横插一脚,春十三娘从中使坏,白晶晶含恨自杀。至尊宝穿越旧塔,而后邂逅紫霞,心意萌动。紫霞表白,他却怂了。

道德化成责任,成了至尊宝虚伪的盾牌。

三个问题,问出了真爱

他还不能明了,在自恋的怪圈里往返流连。两个女人曾向他的心,问出三个问题。

先是五百年前的紫霞,问带着白晶晶记忆的至尊宝:“那你老实告诉我,他跟他娘子是不是很恩爱啊?”

而后,五百年前的白晶晶面对至尊宝的求亲,问进了他心里。

流下紫霞眼泪的至尊宝,心不会说谎:至尊宝和白晶晶很恩爱,至尊宝最爱的人是紫霞。

那真爱何来?爱情又到底是什么?

史铁生曾留下文字:“我从来只有两个信条:爱和诚实。可是怎么回事呢?我却走进了无休无止的片语谎言。”

不再说谎时,他终于看见爱情

等到至尊宝不再说谎,便是他请求春十三娘剖心的时候。

一刹那,他看见了爱情。

“原来那个女孩子,在我的心里面流下了一滴眼泪。我完全可以感受到她当时是多么伤心。”

观音追问:“你还留恋尘世间的事吗?”

“没关系了。”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追问爱情时没有结果,看懂爱情后不再执着。他本就是过去和未来多出来的一个孽果,顽劣乖戾,不分善恶。唐三藏以命换命,让他以凡人之躯入世,尝尽悲欢离合,也终换得甘愿戴上金箍,立地成佛。

可金铃掉落,紫霞最后一次印证:爱情靠的还是谎言。

紫霞这张绝望的脸,与初登场时明媚的模样不断交叠。

金箍不是咒,是心念

《大话西游》中最好的改编,莫过于这头上的金箍。

它不为咒语所动,只为心中意念所动。借断贪欢称爱,又怎会是一桩易事。

于是有人说,《大话西游》解构了一切,唯独没有解构爱情。

我不以为然。

它并没有定义爱情,又何来解构?

它熬的是一锅俗世解脱的孟婆汤

《大话西游》在熬一锅俗世解脱的孟婆汤:以无厘头入药,用解构做火,以爱情为引,修炼遗憾和忘却。

所以才有孙悟空皈依取经,夕阳武士感慨相逢恨晚、造物弄人,《一生所爱》的旋律恰时响起,朱茵那张不甘不舍的脸,好美。

而这何尝不是周星驰的遗憾。

“那个人样子好怪啊。”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条狗啊。”

周星驰的爱情写照

那个最会拍爱情的天才,为情所困,终生未娶。

但那是深情吗?我看未必。

《大话西游》对爱情赤裸裸地剖析,对自我彻彻底底地讥讽。三十年后再看,倒像是周星驰的一种人生写照。

他的爱情,只有在愧疚里才能生长,只有在抽象中才会完整。余生在悔恨里回味爱情的甘甜,是周星驰的午夜梦回,也是他的现实果报。

“我就运气不好。”

“不是吧,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而已。”

“我觉得是。”

“假如你可以再重来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就不要那么忙,我要把时间留下来。”

“留下来干嘛呢?”

“陪她,和她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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