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工作后人会失去“欲望”？麦和绢分手的“色彩密码”丨万字拉片《花束般的恋爱》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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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如何异化人的价值观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同样占了日常好多时间、精力，非常辛苦，工作可以轻松地让人没有世俗的欲望，懒得恋爱，懒得搞艺术，只想看弱弱智智的小爽片，但是上学根本管不住学生早恋？因为究其根本，工作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时间占用，而是一种价值入侵。它不是单纯地占据了你的体力精力，让你没法再有足够的动力去做更热爱的事情，而是当你进入饱和的工作中，你人生的价值排序就会向它倾斜。你会开始觉得，工作的优先级真的要比生活高尚很多；会开始觉得工作中的办事逻辑、权威性真的比感性的生活高效很多；你会开始觉得跟工作压力小、没步入残酷社会的人没什么话可说的。而在这一次次的“这些都是小事”的不耐烦中，人也就慢慢失去了对小事背后鲜活的、柔软的、富有生机的生活意义的感知能力，没有办法再去思考我存在的意义。所以当小麦进入工作之后，她和小娟之间变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距离，不是两个人生活节奏错开了，而是一种心灵关系上的距离。

镜头语言与色彩中的心理距离

在这段剧情里，明面上在说他们的工作变化，可是好多镜头都是两个人同框画面，而在同框中又做了很多构图色彩的设计，让他们保持着心灵上的距离。上集说到渣男学长家暴女友，小娟义愤填膺地向小麦抱怨。可是那个被菜奈描述为“真的挺好的”小麦，此刻坐在前景里，漆黑而沉重，占据了画面的主体，身上是冷色调。与此同时，利用纵深感拉开距离的小娟，在画面中央小小的一个被桌子遮挡掉的动作，也暗示着没人觉得她此刻在做什么要紧事，身上是暗沉的暖色调。色彩撞在一起相当让人不舒服，两个人就餐的椅子也碍于空间不能一样。小麦的话听起来非常避重就轻，在为海人辩解和为菜奈布置之间，他选择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安全话题。不过这句话的出处其实是回应最早看到纹身后，小娟的担忧是出于一种和小娟相处的惯性。大概率可以判断他没怎么在听此时发生的事情。而且小麦之前毕竟受过海人接济，这件事对有的人来说就是很难站队去表态的。

价值观的悄然挪移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他们俩互生好感，那场戏是小娟从后面追上来说：“那对社会男女果然很奇怪。”从头一看，本来是他们心动的开始，但也是他们如今分歧的起点。何况如今的小麦没有多余的精神力，恋爱判官瘾都快下了。他的话看似只是普通的推辞，其实就是在说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什么呢？工作。成熟的大人都应该觉得工作很重要的。就好像小娟之前从小麦的用词里体会到他的脱线和可爱，如今的小娟也能从他的措辞变化中感受到他价值观的悄然挪移。要搞懂这种日本人尤其擅长的假笑，再不会读空气的小麦，上过班之后也该懂。在这段对话里，自始至终没有让两个人分量相当地同框过。小麦坐在桌边，而小娟要么是坐在地上，要么站立起身，始终有着视角的高度落差。两人也始终保持着一个前景、一个后景这样纵深上的关系，小小的房间硬是被拍出好多层次。此时色调又隐约变化，红色与蓝绿之间的碰撞，更加把隐含的矛盾激化到了明面上。作为人体参考的小木人已经被收进书架的内侧，因为梦想就是这样一种容易蒙尘也易于收纳和折叠的东西。旁边的书全是职场和个人成长相关，标题也都是什么《最强的工作方式》、《超一流的闲聊技巧》之类内容，换言之就是日本成功学。其实小娟在看到这些取舍牺牲的时候，是有一点心软的，所以这个话题她就顺其自然地让步放弃了。

无法同频的交流与妥协

下个镜头出现的海报是范氏剧团的话剧《我的星球》，而上面挂着的日历上有一个大头钉，说明主角二人已经预定好要在日历标注这天去看话剧。能听出来这里的声响是从卧室传来的，但小娟的反应，她可能是觉得小麦这里可以稍作放松，所以兴致冲冲地跑去找他，分享自己刚刚看到的内容。但是这次交流绝不会顺利，因为看色彩又是碰撞，看高度又是一坐一站。小娟还沉浸在那个当初他们定情的、互相看作知己的书架的暖色调里，可是小麦那边一切都是阴沉冰冷。双重打击，小麦不仅没有接抱着书的小娟的话，还很自然地要放爱人的鸽子，他甚至不记得名字。想也知道这场出行是小娟计划协调一切。小麦很自然地做出了一个价值判断：安抚爱人好像挺重要的。但问题是小娟要的不是哄这种世俗的态度，而是真心希望你能和我喜欢同样的东西。所以她又摆出了标准的假笑：“没关系。”当小麦走出房间，其实很明显是想要缓和关系的，两人的色调不再对立得那么可怕。但当他站定，配合小娟的衣服色彩，结果又是泾渭分明。墙上是他们无忧无虑、许诺彼此的过往，是精心收集的很多回忆，但此刻反而成为一种证据，来提醒着和如今有多么不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做些什么了。

疲惫社畜的家务救星（广告植入）

随着小麦的工作更加繁忙，他再也不能像刚搬来那样一起做家务大扫除。好在还有友望云朵2.0洗地机，可以帮助疲惫社畜解决家务难题。当年他家的一代就很强，反馈超级好，不仅销量口碑遥遥领先，还入选了洗地机年度畅销榜单。这次2.0更是升级到了23000帕，清理油污再创新高，酱油泡面轻松拿捏。50分钟超长续航，全屋打扫手拿把掐。以前很多洗地机用久了都会藏污纳垢、臭味熏天，如今云朵2.0就重点解决了这一问题。它在污水箱直接内置了防臭去味棒，非常抗造，放心大胆随便冲，完全不留卫生死角。不同于传统拖地后的麻烦，清洁完只要推进基站，它就会自动检测脏污，先用100℃沸水自清洁，接着80℃的熨烫烘干，方便静音，降低自身存在感，直线提升幸福指标。价格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友望自研生产一体化，能做到自主定价，性价比超高。这款销量Top 1、口碑够硬的洗地神器，现在还能享受国家补贴，15天无理由免费试用，两年质保。有需要的宝贝可以在置顶评论区领优惠券，立刻预订下单哦。

刺痛人心的“生活习惯不合”

为什么一句“生活习惯不合”会让小娟难以置信，甚至感到受伤？而小麦也马上露出说错话的表情。这件事就像假如你对合租室友说出了这句话，看似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其实是在暗暗地指责对方：你的生活节奏和习惯打扰了我。而最初的最初，他们分明是因为节奏太合拍、太一致，才能走到一起成为恋人的。仅用一句话就推翻了这个前提。以小娟的背影为分界线，左边是他们努力经营的过往，右边却是一个曾经的白月光走进现实的平凡样子。小小的置物架上都有花的包装，可是这间房子事实上很破旧，脱落的墙皮，战损版的硬装。有爱的时候都可以只看光鲜的一面，如今起了争执，那些压抑多时、被刻意忽视的种种不堪才温柔地爆发。对于他们的交流方式，小说原文有一句形容得很毒辣：“嘴上都说着体谅对方，实际却希望对方体谅自己。”小麦的点在于：你心里明明感到不满，但并不直说，仿佛就干等着我来退让和迁就。小娟的点在于：你如果不是发自内心想去，那就别去，不要摆出一副被胁迫的面孔，我明明也已经为了体谅你而选择了沉默。但说真的，用脸表达这么多含义，放以前的小麦身上是不可想象的，都属于工伤了。包括这种看似配合实则对抗的表述，驼着背，双手插兜，放任角落里的男爵可怜地躺在床上，颇有一些父母当着孩子面吵架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遮挡掉小猫，也传达着理所应当的不在乎。

放弃沟通的相敬如宾

小麦说：“这部不是早就看过了吗？”原本是要转移火力，他们的确没有看过这部《我的星球》，所以不打自招，反而变成他不用心的实证。其实这部话剧在之前的内容中已经出现过，是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晚上的休息区。小娟看起来攻击性强，但其实是一个挺在乎情绪本身的人。这种人最好哄的地方不是哄骗，就是单纯和好性质的哄，让她感受到真实的关心就可以了。不是不情愿的关心，而是真的在乎她，几乎会立刻给台阶。就像这里，小娟在读的书是芥川奖得主泷口悠生的短篇集，书名是《茄子的光辉》，也推荐给大家。但小麦又做了一件雷区蹦迪的事，立刻扣下书去接电话。说实话，这里如果他跟小娟表态，小娟大概率反而会催着他别耽误工作。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肯定是不能所有心事都指望对方猜对。小娟推荐给他的书已经累积到了七本，一本没看，可以说是债台高筑。玄关处摆放的不再是匡威白色开口笑，而是象征着大人世界的黑皮鞋。上高中时，总有人对我们说熬过去三年就好了；进入职场后，这位前辈也被折磨得不得了，熬过去就好了。可惜日本职场基本就是一台人们前赴后继沉沦的沼泽，其实大概要忍个50年左右吧。小麦随手将小娟推荐的书扔进了后备箱。曾经的他对书是很珍惜的，他的书架摆放得干净整齐，还会给书细心地包上书衣，现在已经失去了那份喜爱的余裕。只是残忍之中，这两个人是有试图做出过一点适应方案的。如果小麦完全不在乎小娟的推荐，他又何必在出差的时候往包里多加这一本书的负重呢？但就像我高中时候周末回家总带很多书和作业，希望自己学习，事实上回去也不会看，徒增负担而已，后来也就不带了。

孤独的艺术体验与互不关心

小娟一个人去看了舞台剧，她也开始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为了强调特别，只有她身上是和剧本身呼应的蓝色，其他人大多是棕色调。幸福明亮般配却不同，也值得学习的色彩使用。这也是在收集观众感想，小娟认真写完感想进行了投递，独自走出剧场，身边没有一个能分享感想的人。而小麦这边则在跟前辈一起用餐，地点是他们曾经错过的那家网红店。小麦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咀嚼速度变慢，眼神迟疑，说明她心里已经出现了一丝愧疚。其实不如说是进入更深的尴尬处境，他们放弃了冲突，同时也放弃了沟通。小娟善良地递水，但甚至不会有片刻同框。当然他们之间的色彩已经不会激烈冲突了，因为整个黑掉了，那也就无所谓冲突不冲突了。今年年初他们的进度在卓拉领地，年末是打开还在打水神兽瓦露塔，相当于林克花了一年时间终于从村口走到了村子里。小麦戴上了耳机，那个他们互相赠送整个世界的爱情见证，反而成为了隔绝两个世界的重要道具，就像挡在中间的书架那样。小娟也关掉了游戏。两个人进入了一种相敬如宾但开始互不关心的状态。客客气气的互相体谅，也是一种生分和疏离。这其实就是恋爱最糟糕的一种发展方向。不过有一点要特别说明，对恋爱最糟糕的不一定是对个人最糟糕的。就像《旷野之息》一个人玩就足够好玩，有趣的小说一个人读也能回味无穷。所以与其说小麦缺席了小娟的艺术人生，不如说这种体验根本就不需要他参与。正如叔本华所说那样，一个人只能与自己达至最完美的和谐，而不是与朋友或者配偶。

冰冷的圣诞节与逃避式求婚

又是一年圣诞节到了，编剧导演特意将镜头对准了这一天，为的就是和之前你侬我侬的圣诞节形成对照反差。接下来我们会看到热恋期和冷淡期的强烈温度差。两人在小剧场观看的影片是阿基·考里斯马奇的《希望的另一面》，讲的是内战中的叙利亚难民逃难到芬兰的故事。演员有点怪怪的感觉，因为这是一部以冷幽默形式展现人文关怀的片子。小娟看得无比投入，而一旁的小麦很像动画中捧着报纸坐在客厅的老父亲，扫过银幕时的表情可以说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小娟在书店找到了最新一期的杂志，当初小麦等她下班时，曾给她看过这本的创刊号。小娟心里想到这可能是他们共鸣的点，所以迫不及待地拿来给小麦看。而小麦又在看成功学书籍《人生的胜算》。可惜我们都知道一个常识：成功人士不看成功学的书。小娟默默地缩回去了。最可怕的是，这种成功人士的发言是小娟最抗拒的家庭的样子。曾经他们是夜间穿得最明亮的红绿灯，如今却是明亮书店里脸色最黑的两个人。小麦状若不经意地提到结婚，小娟心底里暗感到惊诧。在一个感情的冷淡期提出结婚，就好像淋了雨还要去吹风，只能让病情加速恶化。可是我们之前说过，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之前的相遇、在一起、同居，每一步的推进都在逃避中发生。于是终于拖着一生没能解决的问题，疲惫地来到婚姻这一关。小麦想当然地觉得小娟是不谙世事，所以谈起婚姻、谈起幸福，哄着小娟的时候还是用惯性去聊：“那你想做什么，看什么电影？”潜台词有点像：我可以陪你做做这些浪漫的事情，你做个城堡里的公主就好。而在他不知情的地方，小娟不是没想过，而是觉得此刻的生活并不快乐。她早就看见了年少热情之外，生活里一地鸡毛的惨淡。她知道这座破破的小房子，不止他们精心装点的复古装饰，还有已经暗淡的灯泡需要更换。

失去步调一致的意愿

简言之，他们的爱已经毫无激情可言。明明在自己的家里，却习惯性戴起耳机隔绝声音；明明小麦就站在餐桌前，小娟却还是自己起身去拿橙子。我能想到的最接近这种状态的关系，是生活习惯完全不合的大学室友。电脑中播放的片子是《怪奇物语》，而此时的男爵泪痕都变得很重，在一边发出可怜的声音。但因为两个人都塞着耳机，所以根本无人理会它。小两口冷战，祸不及孩子，只能表示强烈谴责。最后多说一句，这部片子拍得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大部分情节都能找到前后对应。你会发现暧昧期的时候，两个人暴走10公里不会觉得累，可以说是想送你回家的人怎么都顺路。照理来说，在外面过夜就行，也能硬趟出一条路，就算步子大小不一样，也是可以协调着走的。但是这个时候明明就在同一屋檐下，却突然一切生活习惯都不合拍了。乍一看是客观上增加的工作使得他们没有能够步调一致的可能了，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其实是这两个人已经没有和对方步调一致的意愿了。小麦吃饭，小娟叠衣服做家务；小麦工作，小娟打游戏；小麦加班，小娟可以去参加共同好友的聚会。总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可其实每一个环节都有另一种可能。比如说他们可以先一起吃饭，小麦加班的时候小娟在做手上叠衣服这些事情；小麦不能去参加聚会、没有时间看的作品，恰恰可以是两个人在下班路上、吃饭间隙可以谈论的谈资。其实当他们的生活里引入新要素、工作事情变多，可以一起骂骂老板、规划事业，可以把和对方变得不同频的地方当成互补的新情况。毕竟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可以有很多种。如果感情进展顺利、状态健康，在失去了共同爱好这个阵地之后，就该有更深处、更本真的交流了。比如将目光从事物转向人，将交流重点从具体爱好转移到情感、想法的共鸣上，或是主动探索彼此新的生活，把当下眼界的差异变成新话题。然而他们都没有迈出这一步。这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其实都是在表达一个潜在的态度：我现在不愿意了。而爱情恰恰是一个心诚则灵的事情。这里是4R手册，我们下期视频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