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辞职干海外翻译,原来不是程序员也能当数字游民
嘉宾分享从律所辞职,利用AI工具优化翻译工作流,成功转型为海外翻译并实现数字游民生活的职业转型经历。
UP主: 就叫老张好了 · 时长: 39:41 · 🔗 B站原视频
标签: 数字游民 · 职业转型 · AI应用 · 远程办公 · 人物访谈
老张: 大家好,我是老张啊。本期又是一位朋友主动来访,说要分享自己的经历。之前有一期视频是说那个字节辞职的小伙想做数字游民,但实际上并没有做成。那这期的嘉宾是货真价实的数字游民。他的经历比较复杂,国内某211工科专业毕业,毕业之后先去日本早稻田大学读计量经济学的修士,但是因为疫情期间刚好第三年没能去成日本,所以这个修士也没能成功毕业。后面在国内又自己过了法考,在律所工作期间,机缘巧合接触了Web3.0的兼职。之后因为接触到了ChatGPT以及其他的AI工具,在互联网上接触到了一些海外的翻译需求。他利用AI把自己的工作流优化之后,成功实现了翻译业务的收入大于律师主业。目前他一方面做数字游民,一方面在昆明这边旅居,刚好跟我约了这期视频。
数字游民的核心技能:外语与邮件沟通
嘉宾: 这个技能是一定要有的。一个是你有足够强大的英语能力,这个不是说你过一个大学六级就能解决的事情。像我的话,我英语是二级,日语也是二级。但是这个也只能满足我日常邮件交流的情况。有时候我是要线上开会的,开会的话就很需要听读能力,而这个能力不是应试教育能够应付得了的。满足了这个之后,还有一个引申出来的能力,就是写邮件的能力。写邮件的能力非常重要,在于你要知道什么样的邮件是合理的,把自己的需求能够用一种很有礼貌、以他们能接受的方式表达出来。
老张: 礼貌是跟日本人打交道吗?
嘉宾: 我现在的客户主要是欧美那边,主要还是以美国时区为主的那种邮件模式。这个是我觉得目前国内行业很欠缺的一个能力,不会写邮件,我们很习惯于用即时通讯来解决问题。
工科转文科:早稻田留学与疫情的“If线”
老张: 先闲聊吧,你自己本科学历背景是什么?
嘉宾: 我是工科出身,干电气工程的。
老张: 那你电气工程毕业,为什么当时想着去早稻田读计量经济学?
嘉宾: 原本是打算考研的,但是突然家里面跟我说支持我出国。现在回头来看,也是他们的眼光好,觉得出国一趟是很有必要的。当时也很紧急,因为我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来做准备。那会儿刚好早稻田放水,我就抓到了这个机会去了早稻田。
老张: 为什么是计量经济学啊?单纯是因为感兴趣,还是说它好进?
嘉宾: 那会儿是感兴趣。当时我打算考中国人民大学的经济学,所以对此比较有准备。因为我对工科、对进厂这件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我从来都没考虑过实用性和就业,对于上班我一直处在很反感的状态。即便在那会儿数字游民还不是很流行的时候,我也会考虑在网上接外快。所以之后的考虑,也就是想办法去风投机构参加相关的工作。但是后面因为一个时代性的问题,一切都变了。
老张: 时代性的问题,就是因为疫情最后一年没能去成日本,所以没有拿到早稻田修士的学位?
嘉宾: 差不多。前两年一直在日本,2020年过新年的时候疫情爆发,那会儿就陷入了极端的全球恐慌。
老张: 你是刚好回国了?如果封在那边,是不是这个修士学位也能拿到?
嘉宾: 能拿到归能拿到。但是把时间线拉到现在,我有个朋友,他和我走了一条“If线”,他最后定居在日本了。但他的生活有点痛苦,因为工资没有涨,汇率跌了40%,然后物价上涨,现在的生活食谱全部都改了。
老张: 对,我日本公司的朋友跟我讲过,能明显感觉到去超市的消费提升了30%到50%不止,但工资没涨。
嘉宾: 所以结论上来说生活变得更痛苦了。如果走那条“If线”,我可能不会比现在更幸福。当时确实有读完之后在日本工作定居的想法,因为我不是很喜欢职场文化,日本那种大家互相比较冷漠的环境更能让我省心,我是极端i人。
跨国沟通的艺术:留痕与客户筛选
嘉宾: 回到邮件沟通,一个比较经典的案例就是昨天和一个项目经理的对接。他想让我把我的Tracker(记录)提交给他。提交之后,他中间又提出了一些问题,他并没有和实际的用工方商议好我的费率是多少。这个事情我需要从中去和另一方讨论,就会进入一个三方讨论的情况。
老张: 国内的话就直接拉个群了。
嘉宾: 但是因为时区不一样,一个正在非洲度假,一个正在欧洲,我这边又在中国,时区比较尴尬。在邮件系统或者即时通讯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随时做好留痕,随时做好记录。因为这个事情之前和另一个经理聊过了,我就把记录找出来截图发过去,这样能省很多事情。
老张: 所以在做数字游民的时候,一是外语能力,二是写邮件的能力,三是随时做好留痕的能力。
嘉宾: 对,这个我觉得无论做什么工作一定要有。这样能避免很多次的追问、反问,也能显得你很有职业素养。职业素养是个很关键的事情,很能决定对方后期能不能信任你。你表现出了职业素养之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多问了。
还有一点就是做数字游民,这是我个人的偏见:尽量不要和亚洲人打交道。亚洲人有一个特点,比较计较,钱少事多。尤其不要和印度人打交道,看到赶紧跑。韩国人的话会很逼逼赖赖,但是最后给钱还算正常。日本人工作很少,他们不相信数字游民这套,喜欢招本地的线下处理。你在LinkedIn或者ProZ上找日本人发的包比较难找。
中国的话倒是有大量的发包,但是要求会特别多,甚至会看你护照,还会要求你进入他们的系统填写各种个人信息。把你拉到钉钉、飞书里,让你作为一个外包的身份去填各种资料,不是很痛快。而且他们发包的逻辑是,第一方的翻译人员干不完了,才会在最后一两天才把包发给你,时间很赶,很痛苦。
老张: 国内公司不都这样吗?快下班的时候给你分配个活。
嘉宾: 对,这个文化也出现在了网上。不过中国这边给钱很及时,周期比较短,一般30天以内。欧美的话一般是45天,但是因为我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给了PO(采购订单)之后,他们会第一批把钱发给我。
律所过渡期:法考与非诉业务的困境
老张: 我们回主时间线吧。早稻田大学修士没读成之后,因为家里有律所的关系,所以你去做了法考?
嘉宾: 对,听从家里人的安排。那会儿很迷茫,二十四五岁遇到这样一个事情,前途突然无望了,之前的努力似乎打水漂了。能有这么一个机会给我指个方向,还是要抓住的。法考我考了两次,第二次过了。因为家里有关系,我就在遵义那边挂牌,一年就把实习证拿到了。
老张: 这就是熟人的好处吗?
嘉宾: 这就是熟人的好处。说个题外话,我觉得现在很多法律人提倡使用AI很搞笑,因为法律不是一个技术问题。AI能够让你降本增效、提高效率,但是最后这个案子能不能往你倾向的方向判,和这个没什么多大关系。法律使用AI能够让底下的助理日子好过一些,但提升基层效率对实习律师来说又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不需要这么多实习律师了。
老张: 你这话说的很扎心,很多法学生都找不到律所挂牌。你在律所工作的整体感受是怎么样的?
嘉宾: 因为是熟人关系所以还好。考虑到早稻田的身份,我的学历在里面偏高,遇到国外的案子会喊我一起去当个陪同翻译。拿到证之后我就转所去重庆了,干的是非诉业务。因为诉讼业务好像满员了,我不太方便去和前辈抢肉吃,而且那时候因为大环境问题,他们的业务量也大幅下降。
老张: 非诉业务是不是这两年不太景气?
嘉宾: 非诉业务跟个人能力没有太大关系,主要干的是民商事方向。律师其实算是一个二级职业,并不从事生产,而是从生产里面解决纠纷。如果生产的土壤不景气,那么律师的前景也不是很好。很多律师现在自己的饭碗都已经保不住了,这已经不是围城的问题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快淹死了。但是这座城倒塌之后,总是会有一些摩天大楼耸起来浮在水面上,这些就是那些大所、大鳄,他们总是有饭吃,也越来越熟练于把握资源,更不会把资源分给其他人。
接触Web3与AI:语言作为“外置器官”
老张: 你是在律所期间,机缘巧合接触到了Web3?
嘉宾: 当时顺便兼职去找翻译的业务,遇到了一个日本那边招翻译和地区经理的远程工作。接触之后,他对我的语言能力和律师经验很满意,就招聘了我。这是一家法国公司,大中华及东亚方面的负责人是个香港人,在ProZ上面发布了面向全球寻找懂日语和英语的人。碰巧我是中国人,也能用中文交流,一次就面过了。他们很特殊的一点是,首先要求问我能不能用AI。
老张: 从那个节点你就尝试去接触ChatGPT 3.5了?
嘉宾: 对。
老张: 你除了中文之外会三国语言,英语、日语都能理解,你这个德语是什么时候学的?
嘉宾: 德语是这两年才学的,甚至没有去考证,是哑巴德语。因为我觉得有些书翻译得太烂了,我想自己看。我可以看马克思·韦伯的作品,我是有很明确的学习方向的,走学术风格。学这个东西也是靠AI学的。
老张: 你有语言天赋吧?
嘉宾: 对比普通人我算有的。说到语言,我觉得在AI时代或者将来的互联网时代,语言逐步就是一个外置器官。有了外置器官,你加入全球化,你才是一个健全的人。这个观点在50年前乔姆斯基提出来过,就是通用语法。十几年前有一本科幻小说叫《虐杀器官》,也是继承了这个说法。
老张: 在接触ChatGPT之后,你有什么想法?
嘉宾: 我一直干非诉,一直都希望有一个机器人助手来帮我干活。很碰巧AI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一个人能够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人,一个人可以干多个人的事情,成为一个工作室、一个公司,只要你自己有这个框架就能做到。AI的发展是一个全球跨越国籍的人,为了技术发展而贡献智慧的东西。我会去收集这些信息,在工作中进行实验,看能不能让我的翻译效率和精确度提升。
业务爆发:一人公司与五家海外合作方
老张: 我帮观众捋一下,你一开始的正经工作是律所,后面接了法国公司的海外运营,再到后面接触AI建立工作流,开始接海外翻译工作。这三部分的收入是怎样的?
嘉宾: 这三部分在时间线上有很大的重合,我不会干裸辞这样的事情。律所的收入忽略不计吧,大概3000到5000块。我想和他们保持长久的友好关系,既然确定了线上工作,就不会在律所待太久,没必要把关系搞僵。兼职也是3000到5000,只不过币种不一样,是欧元和美元。
老张: 那肯定一份翻译养活不了数字游民。
嘉宾: 对,我是和五个翻译社有合作。第一个是Keywords Studios,他们的业务是微软的,像《微软模拟飞行》、《我的世界》、《帝国时代》,如果你用日语玩游戏,能碰到我的翻译。当时是Web3、律所和Keywords Studios三个在一块。后面接触了第二家欧洲公司,主要做Shopify相关的项目,给钱很大方。这两个到一块时我就有点力不从心了,因为那时候的模型(Claude 3和Gemini 1.5)还不是很厉害,很多时候要亲自审稿,比较累。这时候我就逐步淡出律所了。
第三家是法国公司Acclaro,给我介绍的是微软Azure云服务器相关的翻译业务。这时候模型更新了,Claude 3.5非常强大,我也在不断发展自己的工作流和提示词,用最少的Token数完成最高精度的翻译。
一直到现在出现了第五家,是主动找上我的韩国公司,做中文到日文的翻译。现在GPT-4o、GPT-4o mini以及Claude的新版本都上线了,我三家都办了会员,加起来不到500块钱。相对于其他人白嫖,我是拿这个挣钱的,同时也在探索怎么让效率更高。
零代码构建AI工作流:降维打击传统翻译
老张: 目前用的是国内字节那个平台是吧?
嘉宾: 国内叫Coze,国外有Dify。n8n是最近才出现的,非常好用,相当于把Dify本地化到自己的电脑里,自己做了一个工作流。工作流相当于你设计了一条流水线,完全不需要代码基础。
老张: 你自己现在有代码能力吗?
嘉宾: 我有。中途有一段时间想往全栈工程师发展,学了Next.js、Node.js和React。但是到了现在这个节点,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完全可以零代码实现工作流。
老张: 当别人都在感慨AI强大的时候,你算是吃到AI红利的那批人。
嘉宾: 对。我现在干的工作很特殊,纯程序员是做不了的,因为语言的审美能力不够。翻译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你需要对质量有概念。而传统翻译也做不了,因为他们完全不懂电脑怎么用。我接触过几个MTI(翻译硕士),还在用上世纪的东西,完全用不了。翻译最后的出路其实是审校,不需要你做翻译了,但你要对质量把控。如果你没有很好的语言审美,你做不了审校;如果全部靠人力做,对齐术语库、保证语言风格一致性是非常痛苦的。
收入、效率与数字游民的长期规划
老张: 你目前的翻译收入大概在什么区间?
嘉宾: 3000到5000美元吧,时薪大概200人民币左右。这个不好算,因为我是属于工作越多效率越高的类型。我的工作站是三个屏幕,分成六个窗口,上面30多个浏览器的Tab,哪个跳好了我就做哪个。一个小时里完全不停歇,效率越高挣得越多。但这对于身体损耗非常大,刚开始转行时为了对齐客户时间,经常日夜颠倒。现在没关系了,他们会专门给我留项目。
老张: 你如何保证数字游民的业务是长期可持续的?
嘉宾: 这方面我炒股啊。我去年靠做美股投英伟达和特斯拉,收益率33%,今年到现在15%。前段时间股市波动,英伟达跌的时候我越跌越买,回到高点我就清仓走人,等下一个机会。财富效应就是你的财富越多,机会越多。趁着年轻边干活边理财,资本够了就可以去做高风险的事情。
老张: 你觉得翻译这个工作可以干到老吗?
嘉宾: 完全可以,全球的业务需求是不断的。翻译和律师一样,前期不好做,后期越老越吃香。客户肯定更愿意相信一个有20年经验的翻译。
老张: 作为体制内家庭,你爸妈怎么看待你当数字游民?
嘉宾: 客观上关系很好。亲密付给他们没设上限,想怎么花怎么花。他们对我的事情看不懂,但很开明的一点是看不懂就不管,这是我们西南人特有的佛系想法。
老张: 不催婚吗?
嘉宾: 曾经催过。但是关系很好的八字先生说我32岁以后再说。我自己也算紫微斗数,我的官禄宫是武曲和贪狼,在这个大限里面是武曲化权。我在年轻读书的时候总是郁郁不得志,到了这个年龄就开始发力了,但是发力需要使用突破性、革命性的方法,不能循规蹈矩。
谁适合做数字游民?实机演示AI翻译工作流
老张: 哪些人适合成为数字游民?
嘉宾: 会玩游戏的人。会玩游戏的人适应新规矩、新思路很快。你可以把这些思路套用到生活中,给自己设定一套新的工作流。另一方面和学的专业相关,如果高度依赖大企业和实体设备(比如电力、制造业),就不太适合。翻译不需要后备资源,自己就能干。我现在干的事情,就是把翻译从技术工作变成了苦力工作,只需要有阅读审美做最终定稿。大部分时间都是机械重复的复制粘贴,我甚至可以雇个小学生来帮我点保存,而我只负责开发技术、优化工作流和客户沟通。
老张: 你还参与了《帝国时代》的翻译,能展示一下你的工作流吗?
嘉宾: 没问题。这个指令我已经迭代了一年多,现在是5.2版本,分成了好几个Phase(步骤):
- Phase 1:对准确度进行审核,这比较费Token。
- Phase 2:检查是否符合游戏应有的语调(Historical Voice)。
- Phase 3 & 4:如果前面的路线不正确,会进行二次调整,保证连贯。
- Phase 5 (Consistency):检查当前翻译与前面部分的用语、语调是否一致。
- Phase 6 (Report):生成报告。
- Phase 7 (Final Validation):生成一个Memory Graph(记忆库),之后的项目会继承这次的审校结果,理解我的习惯和风格。这最大程度上解决了AI翻译的随机性问题。
老张: 这能帮你节省多少时间?
嘉宾: 非常多。没有这个之前能累死。所以现在去做传统翻译是没有意义的,已经被我卷烂了,只不过我没有开源。
在实际操作中,比如用Claude 3.5,我会把文本和术语库传上去。它会扫描并告诉我发现了哪些没有使用术语库的冲突(Conflicts detected),检查准确度,检查语调,最后生成可视化报告(Artifact)。报告里会标出必须修改的Blocking Issues和建议修改的Non-blocking Issues。虽然现在AI准确率超过95%,但我还是要亲自看一眼。
老张: 相当于你把AI当做不同的员工来培养。
嘉宾: 对。顺带一提,机器初翻我用的是Gemini,但要注意Gemini更新版本后有时会“变笨”,需要谨慎使用。Claude往往表现更好。因为Gemini没有Project项目功能,我需要自己把工作流和Style Guide(风格指南)导进去,非常长,所以这套东西别人很难复制。
老张: 目前能干数字游民的,除了翻译、程序员,还有什么?
嘉宾: 美术啊。凡是不需要厂房或者实体设备的,都是可以当数字游民的。